秦淮茹帮着扶了扶板凳,见窗户挡严实了,没再多看屋里一眼,转身就出了屋。这种招摇撞骗的事沾不得,传出去让厂里知道了,少不得要受处分,她可犯不上。

屋里,贾张氏见一切就绪,搓着手满脸急切地催刘阳:“神医,您快开始吧!我家棒梗可就指望您了,全院老少就数您能耐大,我可就信您了!”

刘阳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围着棒梗转了两圈,袍角扫过地上的香灰,嘴里念念有词,听着像那么回事,细究起来却没一句正经的。他一会儿掐个奇怪的手势,指尖对着棒梗乱点;一会儿抓起把香灰往地上撒,嘴里嘟囔着“太上老君快显灵”。那滑稽模样看得棒梗差点没憋住笑——这演的哪出啊?还不如天桥戏园子里的假道士像样。但他谨记着秦淮茹的嘱咐,死死绷着“人设”,依旧耷拉着脑袋,嘴角挂着黏糊糊的口水,时不时发出两声“呜呜”的痴语,心里却乐开了花:既能顺顺当当从监狱出来,还能免费看场好戏,顺带骗骗老太太,这趟不亏。

贾张氏在一旁看得大气不敢喘,眼睛瞪得溜圆,手紧紧攥着衣角,指节都白了。棒梗可是贾家唯一的根苗,要是真傻了,贾家可就断了后了,她也不想活了。每回刘阳挥一下手,她的心就跟着揪一下,嘴里不停念叨着“菩萨保佑”“祖宗显灵”,声音抖得像秋风里的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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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秦淮茹刚走到院门口,就撞见了谭大妈。

谭大妈本不想管贾家的闲事,她跟贾张氏向来不对付,见面总吵嘴。可易中海非说棒梗从监狱出来了,还“傻”了,硬拉着让她过来看看,说什么“邻里邻居的,总得表个心意”。在她眼里,棒梗打小就不是省油的灯,偷鸡摸狗没少干,长大了更是混不吝,听说还跟外面的混混搅在一起打架斗殴,要不是这次“傻了”,依着他干的那些事,枪毙都够份。这种孩子有什么好看的?

可拗不过易中海的面子,他毕竟是一大爷,说话在院里有分量。谭大妈只能不情不愿地往贾家走,刚拐过影壁就看见贾家窗户拉上了厚厚的布帘,黑沉沉的像口棺材,心里正犯嘀咕,就见秦淮茹从屋里走了出来。

“淮茹,”谭大妈停下脚步,指了指贾家的窗户,眼神里带着疑惑,“不是说棒梗回来了吗?大白天的怎么拉上窗帘了?黑灯瞎火的,瞧着多丧气。”

秦淮茹心里咯噔一下,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脸上却强装镇定,挤出笑来解释:“谭大妈,您不知道,棒梗刚从里面出来,受了惊,胆子小得很,见不得人,一看到生面孔就哭闹不止,还摔东西。我怕他闹起来招人烦,就先把帘子拉上了,让他清静清静。”

谭大妈本就没多大兴致,可既然来了,总得象征性地问一句:“那我进去瞅一眼?好歹也是看着长大的孩子,就算傻了,也该来看看。”

秦淮茹连忙上前一步,不动声色地挡住门口,语气带着恳求:“大妈,真对不住,他现在见不得生人,刚才我进去送水,他都吓得往床底下钻,浑身发抖。您看……要不过段时间,等他缓过来了,我再请您来坐坐,到时候让他给您问好?”

谭大妈本就乐得省事,听她这么说,顺势点了点头:“行吧,孩子受了罪,是得好好歇着。”她拍了拍秦淮茹的胳膊,“淮茹啊,你也别太担心,孩子还小,骨头嫩,慢慢养着总能好起来的。有啥难处就跟院里说,别硬扛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