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北安把设备批次溯源截图、药剂成分溯源报告,平铺在他面前。
“你说所有设备统一发放、施工队一次性完工、无任何留存信息。”
“主板暗码已经溯源,这批定制设备,三年一共入境七套,刚好对应七座庙宇。”
“你说站点数据内部共享、你不知道其余点位。”
“硬盘深层恢复,你硬盘里不只有西山数据,你长期在做七站点实验数据的交叉比对、误差校正、效果复盘。”
“你不是单纯执行者,你是七个站点里,负责数据汇总、优化实验方案的核心执行人。”
这句话落下,高松脸上第一次出现细微的裂痕。
他瞳孔微缩,指尖下意识收紧,原本挺直的脊背,微微僵了一瞬。
极淡的慌乱,一闪而过。
他以为删掉的日志、覆盖的数据、清理过的硬盘痕迹,全部被技术队层层扒开。
顾登跟进一句:“你承担的工作量、数据权限、实验复盘层级,远高于其余六个站点的负责人。你不是最底层的棋子,你是国内站点的次级枢纽。”
“夜莺对你的信任度,比别人高。”
高松沉默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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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只有设备嗡鸣。
半晌,他低声开口,语气依旧固执,却少了之前的绝对笃定:“数据汇总,是系统指派任务。我只是按指令做事。”
“指令谁发的?”陈北安盯着他。
“夜莺。”高松依旧只吐出这个代号,“全程暗网加密推送,定时任务,自动同步。”
“依旧不见人,不接私讯,没有任何线下关联。”
陈北安不急着逼供。
他很清楚,高松的心理防线不是靠吼、靠压能破的。这个人已经彻底自我合理化,自认是所谓“医学牺牲”,自认扛罪就是保全家人、保全自身最后一点价值。
硬碰硬,只会让他再次闭口。
陈北安换了个问题,节奏放得很慢。
“三年,七站点数据汇总优化,你所有实验成果,全部匿名上交。”
“你拿到的报酬,和你承担的风险、工作量,不匹配。”
“你心甘情愿?”
高松垂眸,声音平淡得近乎冰冷:“我不需要匹配。”
“我需要的是渠道。”
这一句,是他今晚说出的,最超出模板的一句话。
渠道。
两个字,瞬间在审讯室内划出一条隐形线索。
顾登眼神一动,没有插话。
陈北安顺势追问:“什么渠道?”
高松却立刻收口,重新锁死情绪,摇头:“无可奉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