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牌。
云三娘的脚步慢了下来。
她想起来了。
那是大半年前的事了,彼时龚少明还在她身边做书吏,有一回把云三娘哄得高兴了,随手便将一块代表自己身份的玉牌赏了他。
持此玉牌者,可在云府内通行无阻——这是她当初给身边几个心腹的待遇,龚少明是其中之一。
前段时间她替龚少明谋了外放的缺,他离了她身边,她倒是忘了把玉牌收回来。
“真是色令智昏。”云三娘一拍脑门,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行了,我自己去处理,你就别跟着了。”
管家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应了声“是”,带着身后的仆从退到了一旁。
云三娘独自一人往后院走去。
穿过一道月洞门,便是她的私院了。
院中种着几丛翠竹,经了霜的竹叶微微泛黄,风一吹便沙沙作响。
她刚要踏进院子,便听见一阵琴音从院中传来。
是一首《平沙落雁》。
琴声清越悠扬,是从廊下的某个房间里淌出来,泠泠作响,将她此刻的浮躁涤荡了几分。
云三娘的脚步慢了下来。
那曲子弹得极好,指法娴熟,气息绵长,既不过分张扬,也不过分收敛,带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从容。
沿着石子小路往里走,穿过一道小小的回廊,最终在一间亮着灯的房间门口停下了脚步。
房门虚掩着,琴音从门缝里泄出来,更加清晰了。
云三娘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后,伸手推开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