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李悦洗漱的时候,盆里的水总是温的,不凉不烫,刚好下手。
这习惯从入冬开始的,顾晏说是天冷了,用冷水洗脸容易激着,李悦说过两回不用这么麻烦,他还是照旧。
今天灶间却冷锅冷灶的。
李悦推开门看了一眼,灶膛里连点火星子都没有,锅盖冰凉。
她站在门口,心里咯噔了一下。
李悦快步走到顾晏房门前,抬手敲了敲:“顾晏?”
里头没动静。
她又敲了两下,这回用了点力:“顾晏,你起了没有?”
过了几息,门板后面才传来一声含含糊糊的回应。
那声音又低又哑,像是从被子里闷出来的,李悦贴着门板才勉强听清了一个“嗯”字。
可那声“嗯”之后就没了下文,既没有脚步声靠近,也没有门闩被拨开的动静。
李悦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板上,眉头越拧越紧。
她抿了抿唇,退后两步,目光扫过房门,忽然想起来——顾晏睡觉有个习惯,窗户总爱留一道缝,说是屋里闷,留点缝透气。
李悦转身就往外走,绕到屋后那面。
果然,木格窗户关着,但最右边那扇没有插销,只虚虚地合着。
她伸手一推,窗户吱呀一声开了。
窗台不高,底下搁着一张椅子,大概是顾晏平时放东西用的。
李悦踩着椅子,手撑窗框,侧身翻了进去。
动作不算利落,膝盖还在窗沿上磕了一下,但她顾不上疼,站稳了就往床边走。
屋里光线暗,顾晏躺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脸朝里侧着,只露出半边后脑勺和一只搁在枕边的手。
李悦走近了,才看见他面色潮红,嘴唇却有些发白,额角一层薄汗,头发丝都贴在皮肤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