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0 年 天下将来是你的

可我有什么办法?

我是儿子,他是父亲。

儿子能跟父亲对着干吗?”

“那殿下就眼睁睁看着?”

朱标没有回答,只是缓缓坐回椅子上,双手搁在膝上,目光落在案头那盏孤灯上。

灯火跳动,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那时候他还小,大概七八岁。

有一回,他在御花园里玩,不小心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血流了一裤子。

父皇正好路过,看见他坐在地上哭,走过来,蹲下身,看了看他的膝盖。

“疼不疼?”父皇问。

“疼。”他哭着说。

父皇没说话,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亲自给他包扎。

父皇的手很大,很粗糙,动作却极轻。

帕子上有一股淡淡的龙涎香,混着血腥味,他到现在还记得。

“标儿,”父皇一边包扎一边说,“你要记住,你是长子,是将来要继承大位的人。

你不能哭。

你哭了,别人就会笑话你的。”

“可是父皇,真的很疼。”

“疼也得忍着。”父皇抬起头,看着他,目光很复杂,“这世上,比疼更难受的事,多着呢。”

那时候他不明白父皇的意思。

现在他明白了。

比疼更难受的事,是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个被父皇杀掉,自己却无能为力。

他又想起一件事。

那是几年前,他刚当上太子不久。

有一回,他奉命监国,批了几份奏折,处置了几件政事。

他觉得自己做得不错,兴冲冲地拿去给父皇看。

父皇翻了翻,没说话,把奏折搁在案上,抬头看了他一眼。

“标儿,”父皇说,“你太软了。”

他愣住了。

他以为父皇会夸他。

“你处置的这几件事,看着有理,可你没杀人。”

父皇的声音很平,可听着让人心里发毛,“你记住,这天下,不是靠讲理讲出来的。

是靠杀,杀出来的。”

他站在那儿,半天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