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3章 “贤王”朱桢

又摸出案卷封皮,翻开,看几页,再合上。

最后,从贴身处摸出第三样东西:

一张折得极小的绢。

展开,是手绘的湘江水路图。

绢是上好的素绢,墨线极细,图上,岳州、湘阴、长沙、湘潭,一个一个墨点,整整十三处。

十三处窖口。

三千七百万两,就睡在这条江的两岸。

他看罢,折好,收回贴身。

三张纸,来回看了三遍。

然后吹熄蜡烛,在黑暗里躺下,冲着房梁,轻声自言自语:

“……老六这双狗爪子,伸得比老娘的信还快。”

“行啊。”

“那就比比,是缇骑先摸到孤的银子,还是老六,还是老四先把它搬出孤的府库里。”

黑暗里,柴房外风声呜呜,草料堆深处,有老鼠窸窸窣窣地跑过。

这一夜,秦王殿下睡得,意外地沉。

两间通铺里,谁也没敢说话。

可后半夜,张信起来解手,路过柴房,听见里头窸窸窣窣的,有火光。

他从门缝一瞄:柴房里,秦王就着一根蜡烛,翻信、翻案卷、最后展开一张小小的绢图,对着图上那十几个墨点,一个一个地数。

数完,折好,收回去。

来回折腾了三遍。

张信悄悄退回去,躺下,瞪着房梁。

房梁上悬着两串干辣椒,在漏进来的月光里晃,像两只小灯笼。

他忽然想起老葛那三句话,韩武那把带着体温的钥匙,周铁柱捧着回执的手,茶摊老头那句“律不会说话,得有人替它说话”。

想着想着,他咧开嘴笑了。

三个月前,他还觉得自己抱上的是条大腿。

现在看,这条腿底下踩着的,恐怕是整个洪武朝。

天蒙蒙亮,三骑重新上路。

朱樉骑在马上,哈欠连天,忽然扭头问:“张信,你昨夜起夜,看见什么了?”

张信一个激灵:“卑职……卑职什么都没看见!”

“哦。”

朱樉点点头,打马往前,“看见了就说看见了。

孤在核对案卷,见着粮道衙门那帮人之前,每一页都要背下来。”

“背下来?”

“京里的事,诡谲莫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