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鸿儒语塞,脸色涨红:"那...那是圣上为怀柔远人..."
李辰浩不再多言,转向戴震:"你这套说辞,从何处学来?"
戴震深施一礼:"回大人,学生幼时随父经商广州,得见西洋历书。后研读《崇祯历书》及大人主持新译的《几何原本》,自行推演..."
"你读过《几何原本》?"李辰浩惊讶道。这套书只在钦天监密室中有译本,尚未刊行。
戴震从怀中取出一册手抄本:"这是学生从安庆教堂司铎处借抄的拉丁文本,自行译了前两卷。"
李辰浩翻开一看,译文虽偶有生涩,但意思准确,甚至比官方译本更流畅。他心中暗惊:这年轻人不简单!
风波暂息,戴震被允许继续考试,但须按传统观点作答。李辰浩回到衙门,仔细检查那些残卷。在灯光下,他发现一片残页背面有字迹透印——是汪鸿儒写给某人的信:"...庄亲王谕,凡涉西学者一律黜落..."
"果然如此!"李辰浩冷笑。汪鸿儒打压西学,背后是庄亲王在操纵!
次日傍晚,李辰浩微服来到戴震寄宿的破庙。年轻人正借着月光研读一本手稿,见来人慌忙要藏。
"不必遮掩。"李辰浩亮明身份,"《天体运行论》的笔记?"
戴震震惊:"大人怎知..."
"我不仅知道,还见过哥白尼原稿。"李辰浩坐下,"你可知日心说在大清是禁忌?"
戴震眼中闪着倔强的光:"大人,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真理岂因禁忌而改?"
李辰浩沉默片刻,突然问道:"若要在功名与真理间抉择,你选哪样?"
戴震没有立即回答。他走到庙外,仰望满天星斗:"学生幼时随父出海,见西洋船只凭星象远航万里。而我朝水师,还在用《郑和航海图》..."他转身,眼中含泪,"若因坚持真理而落第,学生甘愿;若为功名而昧心,纵中进士,亦非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