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正交谈间,一个略显清冷的声音插了进来:“二位谈得倒是投机。”
李明和徐静舟同时转头。只见一位身着素雅月白锦袍的少年不知何时已走近。他身量比李明略高,面容白皙俊秀,眉眼间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疏离与沉静,气质卓然,绝非陈子安之流可比。
李明记得他,此人名叫秦墨,是江宁府本地望族秦家的子弟,在文会上虽未发言,但气度不凡,一直安静聆听。
秦墨的目光在李明和徐静舟脸上淡淡扫过,尤其在李明手中的那两本旧册子上停留了一瞬,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并未参与话题,只对着二人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便径直向府学外走去。他腰间系着的一块青玉双螭纹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在冬日稀薄的阳光下,流转着温润内敛的光泽。
“秦墨…”徐静舟看着那月白锦袍的背影,低声念出名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眼神中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似有探究,又似带着某种深沉的警惕。
李明也望着秦墨离去的方向。这位秦家公子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矛盾感,看似温和有礼,但那疏离的眼神深处,仿佛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冰面。
他主动靠近,却又不置一词,那匆匆一瞥,又究竟是何意?那块价值不菲的青玉双螭纹玉佩,在李明脑中留下清晰的印记。
回到喧嚣的悦来客栈,大堂里的气氛比往日更加热烈。空气中弥漫着酒菜香气、汗味和一种近乎狂热的亢奋。各地考生们显然从各自的渠道得到了些消息,正三五成群,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周先生今日在明德书院文会上,对几个寒门学子的策论点评颇多,尤其是那个青浦来的案首李明,还有那个总穿破衣服的徐静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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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有什么?陈子安陈公子才厉害!据说他下午直接去拜会了府衙的周师爷!有人亲眼看见他进了周师爷在城南的别院!”
“真的假的?周师爷可是通判大人的心腹,又管着刑名文书,若能得他一言半语……”
“嗨,人家什么家世?咱们羡慕不来!不过,我倒是打听到另一个门路,府学张训导的妻弟开了间书铺,若能高价购得他铺子里秘不示人的‘考前精要’……”
各种小道消息、钻营门路在酒桌间飞快传递,真假难辨,却无不撩拨着学子们紧绷的神经。张铁柱听着这些议论,愤愤不平地低声道:“明哥儿,你看他们!尽搞这些歪门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