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呢?”有年轻后生听得入神,忍不住追问。
“然后?”张铁柱一瞪眼,抓起酒杯灌了一大口,“然后俺就一手一个,像拎小鸡崽儿似的,把挡道的全扒拉开!硬生生给明哥儿开出一条通天大道!明哥儿就那么…那么…”
他模仿着李明当时从容淡定的样子,背着手,迈着方步,“闲庭信步似的,就走到了榜文底下!嘿,那大红榜上,‘李明’俩字,排在头一个!金光闪闪!刺得人睁不开眼!”
他讲得绘声绘色,唾沫星子在灯光下飞舞,把一场惊心动魄的拥挤描绘成了自己单枪匹马、气吞山河的英雄救主记。
席间笑声不断,连那些持重的族老都忍不住捻须莞尔。李明也笑得前仰后合,指着张铁柱对忠叔道:“忠叔您听听,铁柱兄这口才,不去说书真是可惜了!”
忠叔也忍俊不禁,看着张铁柱憨态可掬的样子,又看看被众人环绕、如众星捧月般的少爷,再望向主座上欣慰含笑的夫人和二小姐,只觉得满室生春,其乐融融。这荣耀,这温暖,都是少爷凭真才实学挣来的,是李家应得的。
酒酣耳热,人声鼎沸。
没人注意到,院子角落的阴影里,一个负责端菜的小厮低着头匆匆走过。
他动作麻利地将一盘菜放在席上,目光却飞快地在主桌方向,尤其是王氏和李芸身上扫过,眼神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又恢复成低眉顺眼的模样,迅速隐没在穿梭的仆役之中。
张铁柱蹲在院子里,对着几个大樟木箱子发愁:“忠叔,这…这都要带上?俺瞧着这书比俺打铁的砧子还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