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安心调养,朕定要让你活下来...
声在琉璃瓦上碎成珠玉,长孙皇后倚着金丝软垫,苍白的指尖抚过李世民手背的旧疤——那是讨伐刘黑闼时留下的箭伤。
她浅笑着摇头,鬓边银步摇轻颤:
"圣上不必再兴师动众,臣妾能在这最后的三百余日伴君左右,已是上天垂怜。"
李世民喉头滚动,将涌到嘴边的辩驳咽回心底。
殿外雨帘中,铜鹤香炉飘起袅袅青烟,恍惚间竟与当年晋阳宫中,两人共赏烟火的情景重叠。
他反手扣住那双微凉的手,指腹擦过皇后腕间褪色的同心结:"既如此,朕便依你。"
旋即抬眼望向阶下众人:
"都退下吧。"
袁天罡躬身行礼时,余光瞥见龙案上未写完的《帝范》,墨迹在水汽中晕染成模糊的云纹。
张起灵随孙思邈退出殿门,雨水与青石相碰,清响被雨声吞没。
"且慢。"
长孙皇后忽然出声,咳得蜷起身子,却仍强撑着笑意,
"国师与张公子跋涉万里,总不能让英雄寒了心。圣上,就当是臣妾最后的心愿?"
李世民凝视着她眼中最后的倔强,仿佛又看见玄武门之变前夜,这个女子执剑为他守护后方的模样。
他无奈叹息:
"观音婢啊观音婢..."转头唤来安公公,"
传朕旨意,封张起灵为千牛中郎将,赐宅邸骏马,一应待遇按四品武官例。"
暮色中的朱雀大街华灯初上,袁天罡与张起灵刚踏出宫门,便见一队金甲武士策马而来。
为首的中郎将展开明黄圣旨,宣旨声惊起满街雀鸟:
"...特授张起灵千牛中郎将,宿卫宫禁,望尔恪尽职守..."
张起灵单膝跪地时,指尖触到青石板上未干的雨水。
他望着圣旨上遒劲的"李世民"落款,耳畔回响着长安城此起彼伏的更鼓声。
不过数月前,他还只是苗疆密林中追寻麒麟竭的剑客,此刻却成了天子近臣。
青铜刀在暮色中泛着冷光,恍惚间,他仿佛看见千年后史书上,即将添上属于自己的一行小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