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英明!如今文治为纲,臣这粗人连奏章都看不懂,留着也是误事。况且..."他瞥向阶下侍立的李承乾,"侯君集能征善战,太子殿下更是龙章凤姿,大唐江山何愁不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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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想朕也学你,炼丹修仙?"李世民突然起身,龙袍扫过案上堆积的边塞急报。
尉迟敬德扑通跪地,纱袍下摆散开如苍白莲花:
"臣斗胆谏言!陛下半生征战,该享享清福了。
若肯放权..."他猛然抬头,目光灼灼,
"后世史书定会大书特书——千古一帝,功成身退!"
死寂中,李世民忽而抚掌大笑,笑声惊飞檐下白鸽:
"好个尉迟敬德!朕准你每月只上朝两次!"
待那袭白影飘然远去,李世民的笑意瞬间凝固。
他转向李承乾,看着儿子刻意挺直的脊背,以及那道藏在蟒袍下微微跛行的左腿:"听闻你近日荒废课业?"
"儿臣知错!"李承乾慌忙叩首,额间沁出冷汗,"儿臣日夜研读《中庸》,明日便呈御览!"
他偷瞥父皇阴沉的面色,补充道:"还习练了《六韬》阵法..."
"阵法?"李世民突然冷笑,抓起案上弹劾奏章甩在地上,"杜正伦说你与称心彻夜歌舞,可有此事?"
东宫演武场暮色四合,李承乾握着马鞭的手青筋暴起。
杜正伦的谏言还在耳畔回响:"魏王李泰的《括地志》即将成书,陛下每日都要翻阅..."
他望着天边如血残阳,突然挥鞭抽向枣红马:"备马!本太子要去城西校场!"
"殿下!"杜正伦拽住马缰,"陛下已明示太子之位非不可废!"
李承乾勒住马,靴底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声响。晚风卷起他的披风,露出腰间半露的断玉——那是玄武门之变当夜,李世民亲手为他系上的护身符。
"读书?"他突然大笑,声线带着破锣般的沙哑,"书能教我怎么守住太子之位吗?"
暮色渐浓,东宫的宫灯次第亮起。
李承乾望着自己在青砖上被拉长的影子,恍惚又看见父亲当年在渭水之畔单骑退敌的英姿。
马鞭重重抽在石柱上,惊起满树寒鸦,他咬牙低语:
"我偏要让所有人看看,瘸子也能坐稳这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