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看门口的忠顺王爷,又看看二叔和三叔都神色大变,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孩子的直觉让他感到了紧张,下意识地也起身,但因为在忠顺王府生活了许久,对忠顺王爷很是熟悉,倒成了屋中最不紧张的人。
四人中,黛玉的反应既快又轻。
她原本倚在西侧,看得最清楚。当那双清澈的杏眼对上皇帝那双深邃含笑的眸子时,她几乎是瞬间就放下了搭在腿上的兔皮毯子,手脚并用地下榻,乖乖的站在了二叔的身后。
一时间,屋内原本其乐融融的气氛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凝滞的震惊和惶恐。
炭盆烧得正旺,噼啪作响,却驱不散骤然降临的冰冷和紧张。
林淡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上前一步,撩起衣袍便要跪下行大礼:“臣林淡,不知圣驾……”
“诶!”皇帝却抢先一步上前,虚扶了一下,脸上带着那种“朕只是随便逛逛”的和(狡)蔼(黠)笑容,“今日朕是微服出来走走,不必多礼。这些不是家常的礼数,就都免了。”
他目光扫过显然是被他吓到的叔侄四个,语气更“温和”了几分:“都放松些,朕就是顺路过来看看,没想到林卿家中如此热闹,正在玩飞花令?倒是雅致。”
萧承煊在一旁挤眉弄眼,用口型无声地对林淡说:“看!我说皇伯父是‘惊喜’吧!”
林淡:“……”
他现在只想把这家伙踹出去。
忠顺王爷则背着手,踱步进来,挑剔的目光扫过屋内的布置、炭盆、点心盘子,最后落在林淡刚才坐的那张铺着兔皮毯子的太师椅上,微微颔首,似乎对这椅子和毯子的品味表示了暂时的、有限的认可。
林淡此刻内心已是万马奔腾过后的一片狼藉,但面上却不得不强行挤出受宠若惊、诚惶诚恐又努力显得自然的复杂表情,躬身道:“陛下驾临,寒舍蓬荜生辉。只是……仓促之间,未有准备,实在惶恐。陛下、王爷,还请上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