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侧传来熟悉的声音。
林淡转头,见沈景明不知何时已站在一旁,同样望着车队远去的方向。他也同样穿着官服,外罩同色披风,立在晨光中显得清瘦而挺拔。
林淡眉梢微动,眼中掠过一丝讶异。朝中那些老成精的大臣都未曾瞧出端倪,沈景明竟看透了。
林淡挑眉,眼中闪过意外。
“怎么?”沈景明捕捉到他神情变化,笑意漫上眼角,“只许林兄胸怀丘壑,就不许沈某也有些抱负了?”
这话说得坦然,倒让林淡笑了:“秉节兄言重了。只是……”他顿了顿,“朝中那些老臣都未看透的事,秉节兄倒是一眼洞穿。”
“老臣们不是看不透,是不愿看透。”沈景明淡淡道,目光仍望着远方,“他们习惯了旧有的路,哪怕那条路越走越窄,也不愿另辟蹊径。因为新路意味着改变,而改变总会触及某些人的利益。”
他说着转回头,眼中闪烁着与平日温文模样不同的锐光:“但我不一样。我年轻,家世也非顶级勋贵,想要出头,总得有些不一样的眼光和胆识。”
这话说得直白,反倒显出真诚。
林淡凝视他片刻,忽然道:“秉节兄,不如换个地方说话?”
“正好。”沈景明微笑,“今日府上清静,家父去了城郊别院赏春,家母去了寺里斋戒。林兄若不嫌弃,可愿移步寒舍?”
“求之不得。”
两人并肩下了城楼,轿子七拐八绕,竟往城西僻静处去。
待停在沈府门前,林淡着实有些意外——他原以为宠妃母家、皇子外祖的宅邸,纵不比荣国府气派,也该是朱门广厦。眼前这府邸占地虽不小,位置却着实偏僻,檐角都透着几分清寂。
“林兄再瞧下去,我可要收你赁金了。”沈景明引他穿过影壁,笑声里带着调侃,“这宅子是祖父在世时亲自选的,说是‘藏风聚气之地’。至于你这表情……”他故意顿了顿,“可是在想,我每日上朝得比你早起两刻钟?”
林淡脚步微滞,神色更古怪了。
沈景明见状,竟朗声大笑起来——这在他身上实属罕见。
平日里的沈景明总是温文尔雅、举止有度,鲜少有这般开怀大笑的时刻。
“林兄,你想说的话都写在脸上了。”沈景明边笑边摇头,“我想装作没看见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