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淡应下“考虑几日”,便真的沉下心来,于府中静养,仿佛那关乎前程甚至朝局的重要抉择,尚未悬于心头。
他或陪稚子嬉戏,或与兄弟品茗手谈,或翻阅些闲散游记,日子过得云淡风轻。
紫宸宫中的皇帝,却远没有这般闲适。
三日光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他批阅奏章时会走神,听臣子议事时会心不在焉,目光总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本被压在最底层的“留中”辞呈。
林淡的沉默,像一根逐渐收紧的丝线,缠绕在他日渐焦躁的心绪上。
“不能再等了。” 皇帝撂下朱笔,揉了揉眉心,“夏守忠,传九王爷。”
忠顺王爷萧鹤岚来得不情不愿,一听皇兄又要他去林府“打探”,一张脸顿时皱成了苦瓜:“皇兄,臣弟去……是不是太显眼了些?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臣弟跟您……”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确,他去就等于皇帝亲自催问,格调太低,也容易让林淡反弹。
皇帝何尝不知?他长长叹了口气,眉宇间是掩不住的疲惫与无奈:“朕知道。最合适的人选,本该是承煊那孩子,他与林子恬有几分交情,又是晚辈,说话便宜。可偏偏这小子现在不在,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他看向弟弟,语气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老九,此事关系重大,朕身边,眼下能倚重又能与林家说上几句话的,也只有你了。算是替朕分忧。”
忠顺王爷看着皇兄那鲜少示弱的模样,一肚子推脱的话噎在喉咙里,最终化作一声认命的嘟囔:“臣弟知道了……去就是了。”
他气鼓鼓地行了礼,转身出宫,活像是要去赴刑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