兀良哈部——那是北方草原上一个强悍的游牧民族,先祖曾在大靖初年臣服纳贡,这些年一直不老实。
他们在确认了靠山王林淡去世的消息之后,终于按捺不住了。
探子回报,兀良哈部正在集结骑兵,少则三万,多则五万,刀磨得雪亮,箭擦得锃亮,只等草场一绿便要南下犯边。
他们的首领在部落大会上拍着弯刀说:“大靖没了林淡,就是一头拔了牙的老虎。此时不打,更待何时?”
奏折送进紫宸殿的时候,萧承煜正在看黛玉新递上来的商部季报。
他接过折子,展开,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从铁青到涨红,从涨红到铁青,反复了几个来回,终于没忍住,“啪”地将折子摔在了御案上,墨汁溅出来,污了他半幅袖子。
“朕的靠山王才走了不到半年,他们就当大靖没人了?”萧承煜的怒意闷在胸腔,气的不行。
魏盛安跪在后面,大气都不敢出。
“传旨——召重臣议事!”
紫宸殿中,朝臣们吵成了一锅粥。
兵部尚书赵崇明首倡出战。
此人是个火爆脾气,拍着笏板,声如洪钟:“皇上,兀良哈部欺人太甚!林公在世时,他们连屁都不敢放一个,如今林公刚走他们就跳出来了。若是不打,大靖颜面何存?周边那些小国怎么看?那些洋人怎么看?这仗必须打,打就要打狠,打到他这辈子都不敢再往南看!”
大学士刘大人却摇头叹气,捋着花白的胡须,一脸忧国忧民:“赵大人说得轻巧。打仗要银子,要粮草,要人马。林公不在了,商部刚刚稳住,户部也不宽裕。这一仗下去,少说也要几百万两银子。若是赢了还好,若是输了……”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之言,谁都听得懂。
“那依刘大人的意思,不打怎么办?”赵崇明瞪着眼睛,“和亲?送银子?年年纳贡?你今日送一千匹马,明日他就要一万头牛,后日就要你的城池。喂不饱的!”
“和亲怎么了?”育部头发花白的右侍郎慢悠悠地开口,“历朝历代,和亲安边,也不是什么稀罕事。选一个宗室女子嫁过去,换几十年太平,这笔账算不过来吗?”
“拿女人换太平?!”赵崇明的声音又拔高了几度,“老大人读了半辈子圣贤书,就学会这个?亏你还是管着教书育人的侍郎,依赵某看,趁早让贤吧!”
“你——”
“够了!”萧承煜终于开了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