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宸殿外,春寒料峭,风从北边呼呼地刮过来,吹得殿角的铜铃叮叮当当地响。
诏令既下,林熠便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备出征。
他没有出征的经验。
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父亲林淡在他这个年纪,已经东征倭国、西征不列颠了。
而他,连一场像样的仗都没打过。
可他不慌,因为他有一个旁人没有的宝贝——父亲的日记。
林淡生前有个习惯,每次出征都会记日记,不是那种敷衍了事的行军日志,而是事无巨细的、从战略谋划到后勤补给、从将领性格到士兵士气、从地形分析到天气预判的、堪称教科书级别的战争笔记。
林淡把那些日记锁在书房的一只铁皮箱子里,箱子的钥匙交给江挽澜保管。
林熠出发前,江挽澜把钥匙交给了他,只说了一句:“你爹的东西,你看看能用上不。”
林熠打开铁皮箱,搬出了厚厚一摞日记。他花了半个月的时间,把父亲的战争笔记全部通读了一遍,重要的地方反复看了好几遍,有些段落甚至能背下来。
他在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地抄录、整理、归纳,最后自己手写了一本《征北手册》,从军粮配给的比例到斥候侦察的要点,从攻城器械的组装到夜袭营地的注意事项,每一页都浸透了父亲的经验和他自己的思考。
他一边读一边在墙上挂了一幅巨大的北疆舆图,用朱砂笔标出兀良哈部可能进犯的路线,用墨笔标出我军的布防位置,用蓝笔标出补给线的节点。
那张图被他画得密密麻麻,像一张色彩斑斓的蜘蛛网,外人看了只觉得眼晕,可林熠站在图前,却能闭着眼睛说出每一个标记的含义。
萧承煜也没有让林熠一个人扛。
他给林熠配了一位副将——大将军程野。
此人正是七皇子的舅舅,年过五十,是老将了,打过南边的仗,也陪着林淡东征过,虽然没有林淡那样的惊世之才,可胜在经验丰富、稳扎稳打。
程野接过将令的时候,只说了一句话:“老靠山王的公子,臣信得过。臣这把老骨头,就交给小王爷了。”
先锋官更是让林熠安心——是他的亲舅舅,江挽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