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穿着六品的青袍,身量纤细,在一群略显魁梧的文武官员里显得格外娇小。
无数双眼睛齐齐看向御座。
黛玉走到御前,行了一个标准的朝礼。
“臣商部主事林黛玉,有本启奏。”
皇上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神色。
“讲。”他说。
黛玉转向礼部尚书,“敢问老大人,暹罗此次遣使朝贡,前一次朝贡是在何年?”
礼部尚书一愣。
暹罗朝贡?上一次暹罗朝贡是什么时候?
他看向礼部主客司的郎中,郎中脸色明显有些难看——上一次暹罗遣使朝贡,是九年前。
黛玉没有等他回答,继续说下去。
“暹罗朝贡,成例是三年一贡。本官若没记错,上一贡是九年前,按例应已中断三次。按照大周《会典》所载藩贡条例,贡期中断超过三贡者,复贡需由礼部与户部、商部会同验明正身,确认其确系该国王所遣,方可复其贡籍,享其恩免。在此期间,其商船所载货物,应按现行市舶税则征收,不得援引朝贡旧例。”
她停了一息,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
是《大靖会典》的藩贡卷,她显然是提前做了功课,把相关条款用朱笔标了出来。
她将册子呈上,“老大人,下官斗胆请教——这三艘暹罗商船,可曾经过三部会验?”
朝堂上安静得落针可闻。
礼部尚书的脸色变了。
他当然知道《会典》里有这一条。
可那是百年前的旧规矩,近百年来朝贡体系早已松弛,没有哪个衙门会真的去逐条核验。
礼部收了暹罗的通关文书便盖章放行,这是几十年的惯例了。没有人追究过——直到今天,直到黛玉站在朝堂上,拿出了这本泛黄的《会典》。
礼部尚书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无话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