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元和县县衙二堂内,萧承炯将一纸文书呈给林栋:"林大人,您看今年的巡捕日程这样安排可否妥当?"
这已是萧承炯到元和县赴任的第五日。原以为在兵部历练过两年,当个小小县丞不过信手拈来,却不想,上任第二日便接连闹出笑话。
那日,他跟随县令林栋等人下乡督导春耕。甫一踏入田间,便被浓重的乡音绕得云里雾里。尽管林栋温言宽慰"十里不同音,此乃常情",他也不断自省考虑不周,但心底仍泛起丝丝窘迫。
待主簿呈上告示,他瞥了眼满纸大白话,忍不住皱起眉头,直言文采不足。主簿憨厚地挠挠头,笑称自己才疏学浅,而林栋投来的目光,却让他隐隐觉得有些意味深长。
直到村民们围拢过来,他才如梦初醒——乡间百姓大多目不识丁,这告示本就无需华丽辞藻,浅显易懂才是王道。
更尴尬的是,当他错把杂草认成秧苗时,村民们投来的异样目光,还有林栋与主簿欲言又止的神情,都让他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反观林栋,挽起衣袖就下田劳作,还能精准指导播种技巧、预测天气变化,这鲜明对比,直羞得萧承炯面红耳赤。
此前,萧承炯着实有些看轻元和县衙众人。赴任前,他特意调阅了县令林栋的履历,见其在县丞任上蹉跎十数载,政绩平平,心中便先入为主地存了轻视。至于主簿,不过是家境稍殷实的秀才,得了个九品小官便安于现状,更不入他的眼。可这一日的经历,却如同一记重锤,敲碎了他的傲慢。
回到苏州宅邸,萧承炯当即命人搜罗农书,打算恶补一番。谁知一个时辰后,侍卫只捧回孤零零的一本,无奈禀道:"世子,属下跑遍苏州府的书店,就寻到这一本。"
萧承炯独坐书房至深夜,望着案头的农书,喃喃自语:"原来这'父母官'三字,竟有这般深意。"
次日再到县衙,萧承炯仿若换了个人。从前的傲慢尽数褪去,对衙中上下皆是客客气气,遇上事务更是虚心求教。所幸林栋与主簿皆是宽厚之人,不论他问什么,都耐心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