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的雷霆之怒,都落在萧远为顾昭谋划的旧部痛处,却又师出有名,让人抓不到任何徇私的把柄。
朝堂之上,人人自危,噤若寒蝉。
夜深人静,遣散所有宫人后,武英才会卸下那身沉重的龙袍。
她从暗格里取出一坛烈酒,没有用杯,直接仰头灌下。
“林婉……你好狠的心……”
空旷的宫殿里,只有她自己的回声。
她恨她。
恨她当年的背叛,恨她用一个孩子换来苟延残喘,更恨她……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她死了,便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爱恨纠缠,都留给了活着的这个人。她一了百了,却让武英从此被困在回忆的囚笼里,永世不得超生。
酒入愁肠,愁更愁。
那些被她强行压在心底的画面,争先恐后地涌入脑海。
是她第一次见到林婉,那个躲在父亲身后,怯生生探出头的小姑娘。
是她们一同在皇家书院读书,她为她挡下夫子的戒尺,她为她偷偷在食盒里塞满爱吃的桂花糕。
是在那棵百年榕树下,林婉说:“愿阿英一生顺遂,得偿所愿。”而她说:“我愿与婉儿,白首不离。”
……白首不离。
“呵。”
武英以为自己早已流干了眼泪,却不曾想,在林婉死后,它们才迟来地决堤。
第二日,女帝依旧是那个威严冷峻的女帝。她宿醉的头痛欲裂,面色却如常,处理政务依旧杀伐果决。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七天。
第七夜,是林婉的头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