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大皇子府近来用度颇奢……”
那管事早已吓得瘫软在地,话也说不囫囵。
顾成再也待不住,猛地一抖缰绳,马匹受惊般向前冲去,险些撞倒路边的货摊,在一片混乱的叫嚷和无数道意味深长的目光中,仓皇拨马,领着仪仗狼狈而去。
“大皇子府私吞军饷”的流言,不消片刻,便传遍了整座京城。
昭阳殿内,燃着清淡的凝神香。
无双垂首,语速平稳地禀报了御街之事,只在提及大皇子变色的脸庞时,嘴角向上牵动了一下。
顾言欢端坐案后,指尖轻轻拨弄着杯中浮叶。听罢,她放下茶杯,杯底与紫檀木桌面轻触,发出一声“叩”的轻响。
“知道了。”她淡淡道,“大皇兄素来爱惜颜面,此番,怕是要寝食难安了。”
“殿下此计,远胜直接查抄。如今铁证如山,大皇子纵有巧舌,亦难辩白。”
顾言欢正要开口,忽觉眼前一花,案几上的烛火似微微晃动起来,耳中嗡鸣渐起。她下意识抬手扶住额角。
一些零碎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刑架,烙铁,季微语绝望而怨毒的眼神……
她身子一颤,握着案几边缘的手指猛然收紧。
“殿下?”苏樱一直留意着顾言欢,见她蹙眉扶额,立刻上前一步,伸出手腕,轻声道。待扶住她手臂,指尖搭上脉门,苏樱眉头便锁了起来。
诊脉片刻,苏樱凑近顾言欢耳边低语:“殿下,此毒反噬,比预想中更棘。务必……凝神静气,切勿妄动心神。”
顾言欢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她微一颔首,示意苏樱不必多言,转向无双。
“大皇兄府上既如此拮据,无双,你便代本宫去‘周济’一二。那些暗地里与他府上有银钱往来的,也该让他们晓得,什么叫‘颗粒归仓’。”
无双见她脸色虽苍白,眼神却锐利如故,躬身应道:“属下遵命!”
偏殿窗下,季微语听着柳絮的讲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