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宿舍,小李没再看书,也没再准备笔记。他在床上坐了一下午,抽着廉价的红塔山,一根接一根,眼神一直盯着天花板角落。
“你是不是想走得更快了?”我问。
他没吭声。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赵启明他家现在这样,我要是真走了,就剩你一个人。”
“我一个人怕什么?”我勉强笑笑,“最多一个人搬三袋水泥呗。”
他低下头,苦笑:“周磊,要不是咱们仨早就成了哥们,我哪儿会犹豫成这样。”
“走就是走,别惦记那么多。”我说,“但答应我,别混着混着把人弄丢了。走哪儿也别忘了咱们一块吃馒头的日子。”
他重重地“嗯”了一声,眼圈却红了。
那天晚上,雷阵雨忽然来了。
我独自趴在床上,听着外面雨点打在工棚上的声音,心里空荡荡的。
赵启明走了,小李即将离开。
我也不知道,明天醒来,宿舍里还能不能剩下熟悉的声音。
但我知道——这日子,开始往前推着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