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写得真像书,哪天拿去投稿得了。”他说完,又咳了两声。
“先把你自己身体养好,等咱回家了,我教你写。”
他点头,说:“我以前真没觉得生活这么难,现在真是服了你。”
“不是我能,是没得选。”
我们沉默了片刻,只听见夜里的虫鸣和远处施工塔吊还在运转的低鸣声。这个城市从不安静,它不等人,也不哄人。你如果慢了半步,就得忍着挤在后头喘气。
“赵阳,回宿舍早点躺着,明天要是还不舒服,干脆请半天假。”我嘱咐他。
“嗯。”他说完进了屋。
我坐了一会儿,点了根烟,望着对面楼盘的灯光一层一层亮起。想着我们这帮工地人,在这些即将封顶的高楼下,一砖一瓦地铺出别人温暖的家,而自己却常年住在钢筋板房里,吃着十块钱一荤一素的盒饭。
可不管怎样,我们还活着,还能熬,还能往前走。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