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手上套着布手套,已经磨破,掌心全是灰。每次搬钢管都感觉指头像被火烫一样发疼,但我知道,这还不算最苦的。
六点多的时候,现场响起收工哨。我们把工具归位,我和赵阳并排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哥,晚上还要夜班?”他问。
“要。”我说。
他叹了口气:“你说我们这样一天几十块的干法,啥时候能攒够回家的本钱?”
“你别光算钱。”我说,“现在的苦,是为了不再一直苦。”
回到宿舍后我洗了冷水澡,躺在床上拿出记录本,把今天干的每一道工序写下来。赵阳靠在我旁边玩着手机,嘴里嘟囔:“希望明天别下雨。”
我抬头望向窗外,天依旧灰暗,但我知道,我们还得继续走下去,不是因为看见了光,而是我们已经没法停下来。
——周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