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涛回头对静安说：“我记得前面有个屯子，你和冬儿待一会儿，我去屯子里找人帮忙。”

临走前，葛涛把一把匕首递给静安：“知道怎么用吧？”

静安用身体挡住匕首，不让冬儿看见：“不要，我包里有家伙。”

葛涛笑了，打着手电筒走了。走两步又回来，把车灯打开，以免前后来车，撞到车。

静安的包里常年放着一把剪刀。过去她在工厂上夜班，有时候独自走夜路，兜里有一把剪刀，她心里踏实。

冬儿怕黑，紧紧地靠在静安怀里：“妈妈，我怕——”

静安把冬儿搂在怀里，全身的毛都乍着，像刺猬一样护着女儿：“冬儿别怕，妈妈就是光，跟着妈妈，往光亮处走。”

雨，越下越大，噼里啪啦地砸在车窗上，冬儿紧紧地贴着静安，两只手都抓着静安的衣襟。

静安搂着女儿，在她耳边轻声地说：“没事，大闺女，这是雨，你听雨声，多好听，是小雨点唱歌呢。”

冬儿仰头问静安：“小雨点为啥要唱歌？”

静安：“小雨点找妈妈，天上没找到，在地上找呢，你看，敲窗户呢，我们大声地告诉它，你妈妈没在车里。”

冬儿用力地冲窗外喊：“车里是我妈妈，你妈妈在外面。”

静安看着女儿，笑着问：“你怎么知道小雨点的妈妈在外面？”

冬儿歪着头，眨巴两只黑亮的眼睛：“大雨点就是小雨点的妈妈——”

静安忍不住抱住女儿，亲不够：“你怎么这么聪明——”

车灯很亮，在雨夜里照不出多远，灯光下，雨丝晶莹剔透，在百转千回地舞蹈，好像使出一生的力气在跳舞。

冬儿望着外面的雨，时间长了，她开始用手揉眼睛：“妈妈，我困了，想睡——”

静安说：“先别睡，等一会儿，六舅回来你再睡。妈妈给你唱个歌——”

静安用播音员的声音说：“小朋友们你们好，现在到了小喇叭广播时间，冬儿小朋友，你想听什么歌，知心大姐姐就给你唱——”

冬儿笑了，看着静安：“妈妈，唱个小雨点歌——”

静安说：“冬儿小朋友想听小雨点歌，知心大姐姐就给冬儿小朋友唱个小雨点找妈妈——”

两个人都笑。

哪来的小雨点找妈妈？过去看个动画片，叫《小青蛙找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