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萩云托着下巴,轻声叹气。
“出发前,娘拦着我,不让我来。”
“她说我一个姑娘家不该往这种地方跑,说什么瘟疫凶险,万一有个闪失,整个家都要塌。还好我早有准备,半夜翻墙走的。”
宋凌云一听,腿都软了,她是偷跑出来的?
他整个人僵住,瞪大双眼。
“你说什么?!你疯啦?!”
话音未落,他又压低嗓门,急得直跺脚。
“你知道这一路有多危险吗?山路有狼群,官道上有溃兵,还有到处流窜的疫民!你就这么一个人摸过来?”
刚才还笑着的脸,瞬间垮了。
倘若她在路上出了事,他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她干笑两声。
“我这不是怕你有危险嘛!还有阿尧……娘不让来,我总不能干看着吧?”
她挺直脊背,仰起下巴。
“你说你要守这片疫区,我还听说阿尧已经病倒了好几天……我不来,谁能替你们熬药?谁给你们换绷带?总不能让伤兵们喝凉水等死吧?”
“再说了,我懂怎么压瘟疫。我不来,这地儿的人全得完蛋。”
她曾在药堂跟师父学过三年驱疫之法,背熟了上百种汤剂配伍,亲手处理过十几起疫情。
这些经历,不是谁都能有的。
宋凌云张了张嘴。
“别乱跑,好好护着自己。”
他终究没能说出一句重话。
“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先顾自己。你若倒下了,我和娘、和这个家,也都完了。”
他转身跑进帐篷,嗖一下就不见了。
没两分钟,又嗖一下冲回来。
“妹妹,这个带着,防身用。”
他喘着气,小心翼翼地解开绳结。
然后,一把精致小巧的短弓静静地躺在掌心。
宋萩云捧着小弓,爱不释手。
“这玩意儿哪来的?这么好看?”
“这颜色……是不是战场上用的那种信号箭?”
“我记得你说过,夜里放一支彩箭,十里外都能看见!”
宋凌云咧嘴一笑,又跟她说起上次上战场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