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新谷子根扎得深,风吹不倒,雨淋不烂,晚几天撒也无妨。”
一听这话,村长眼睛一亮。
“真有这好事?”
他半信半疑地搓着手,嘴唇微微颤抖。
种了一辈子地的人,最怕的就是天灾毁了庄稼。
若真有这么抗风抗雨的谷子,那可就是天大的福气。
他急切地盯着宋德宁,生怕错过一个字。
老一辈都知道,谷子一长高,风一刮,雨一打,大片大片倒伏,收成少一半。
村里那些胡子花白的老农,早年都吃过这样的亏。
因此每到雨季,家家户户都提心吊胆。
他正想追问详情,宋德宁接着说。
“闺女从外地带回来的新品种,跟咱们往年用的,不一样。”
宋德宁双手背在身后,挺直了腰板。
“哦!”
村长恍然大悟,嘴上说没法子,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
这稻子,真能扛风?
得瞅瞅!
他拉长了音调,眼角不停往宋德宁家的地头瞟。
要是这谷子真能抗倒伏,自家那三亩地可得赶紧换种。
宋凌陌最近天天对着宋萩云给他的那张图发呆。
这张图是宋萩云亲手画的。
宋凌陌每晚坐在矮凳上,拿着图反复端详,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是个木匠出身,只会雕些花鸟虫鱼的装饰活。
对于这种带机械原理的东西,完全摸不着头脑。
图上画了个轮子,一圈木斗,还有根长槽,看着简单,他真不知道从哪儿下手。
几次失败后,他差点把图纸揉成一团扔进灶膛。
宋萩云倒不嫌麻烦,一有空就蹲在他边上,看他拼出的零件,哪不对就帮着改。
她指着轮轴说。
“这轴必须对准水流方向,不然推力不够。”
又指着木斗间距。
“太密了舀不着水,太稀了又供不上。”
俩人你一言我一语,磨了快两个月,等这玩意儿弄好,地里的秧苗都绿油油一片了。
终于在一个清晨,那台笨重的水车发出吱呀一声,缓缓转动起来。
水斗依次浸入河中,满载清水,再抬升、翻转。
那一刻,宋凌陌激动得眼眶发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