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御史的目光在她身上停顿了片刻,那视线似乎是带着几分审视。
他随即伸出手来扶起沈青梧:“沈知县不必多礼,劳你在此等候,辛苦。”
接触到他手掌的瞬间,沈青梧心头一凛,下意识地想缩回手。
这位李御史的手掌冰凉刺骨,竟不似活人的体温,就像是一块浸在寒潭里的坚冰。
江南此刻尚是初秋,今日更是晴空万里,日头暖融融地洒在身上,这人的手怎会凉到如此地步?
她压下心头的诧异,顺着李御史的力道直起身,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他脸上掠过。
只见这位钦差大人面色虽算不上红润,却也平静如常,双目炯炯有神,唯有唇色比常人略显苍白,除此之外,竟看不出半分异样。
是天生体寒,还是……另有隐情?
沈青梧心里暗暗思索,面上却依旧维持着恭谨的神色,没有表现出半分异常。
李御史身后的随从早已利落地上前,将船上的印匣、卷宗箱与行囊一一的搬下。
他们动作娴熟,显然是常年跟随钦差办案的老手,行事滴水不漏。
“钦差大人,下官已备好马车,就在前方路口等候。”沈青梧适时开口,侧身做出引路的姿态。
李御史微微颔首,不发一语,率先迈步往街口走去。
沈青梧紧随其后,县衙的衙役皂吏们亦步亦趋地跟在队伍末尾。
这一行人实在惹眼得很。
绯色官袍的钦差本就身份尊贵,加之沈青梧身后跟着数十名衙役,气势凛然。
更巧合的是,今天刚好是南沙码头的赶集日,往来商户、挑夫、游人比平日多了两倍不止,码头到街口的石板路上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百姓们见多识广,一眼便认出绯色官袍的品级,纷纷驻足观望,好奇的目光如潮水般涌来。有人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拉着身旁人低声议论,原本喧闹的街道竟因这行人的到来,添了几分异样的安静,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窃窃私语。
有一瞬间,沈青梧觉得自己似乎是回到了前世逛动物园的时候,不过此刻的她不是站在外面参观的人,她成了那个被参观的珍稀动物……
哪怕她不社恐,遇到这一幕还是觉得有些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