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缕微弱的生命波动，像刺破永夜的一根针，瞬间扎进凌绝尘近乎麻木的意识。

在这万物终结之地，怎么可能有生机？

这不合常理的发现，硬生生逼退了他心头的绝望。

他强忍神魂撕裂的痛楚，以及心口魔气与归墟之力双重侵蚀的剧痛。

将全部意念集中，如同最精密的探针，锁定那丝波动。

艰难调整着两人坠落的方向——朝着那“生机”更浓之处“挤”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下方的黑暗忽然有了质感。

他们穿透了一层无形的膜，随即被一种粘稠、冰冷、却带着微弱浮力的液体承托住。

“噗通……”

微弱的落水声在死寂中荡开涟漪。

凌绝尘第一时间探查墨云铮，心猛地沉了下去。

墨云铮气息已微弱得难以感知，身体冰冷。

胸口的乌黑伤口在粘稠液体浸泡下不再恶化，但生机也如风中残烛。

这液体，只能延缓湮灭，无法带来生机。

凌绝尘抬起头，望见一片无边无际的墨色“死水”。

水面吞噬一切光，天空是同样纯粹的黑暗。

而远方，一点微光固执地亮着，散发着与他感知中同源的生命气息。

必须去那里！

他一手紧搂墨云铮，另一只手试图划水。

但这归墟死水沉重无比，每一滴都似有千钧重，灵力消耗快得惊人。

他低头看了眼怀中气若游丝的墨云铮，又望向那点微光，眼中闪过决绝。

他并指点向自己眉心——识海所在，神魂本源之地！

一缕比发丝更细、却凝聚了他部分神魂本源与剑意核心的银芒，被他强行剥离。

剧痛让他眼前发黑，神魂如同被撕裂。

他硬生生扛住，将这缕魂光打入环绕他们的断尘剑中。

“断尘……带我们……过去……”

断尘剑发出哀鸣般的轻颤，剑身裂痕似乎又扩大一分，但它理解了主人的意志。

微弱的剑光亮起，包裹住两人，如同笨拙的梭子。

在这粘稠死水中朝着微光一寸寸前行。

每前进一分，凌绝尘的脸色就苍白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