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偏偏是今天?
梦山影渐渐说不出话了,目光缓缓掠过言清萍,最后定格在洛长风脸上。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都记得的。”
洛长风也在落泪,但是他这时表情很漠然,像是情绪被忽然抽离了出去。
他一直知道景朝会死,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他不明白,为什么非得是今天。
“钱在橱柜的陶罐里,够我生活的,等你走了,那些危险的营生我都不做了,会去学堂安心读书,定期与言清萍通信,我会照顾好自己,你不用太担心……”
洛长风一件接着一件说着,都是梦山影之前交代过的。
他不想让景朝临了了,走的还不安心。
据说离世之人,如果亲人太过悲痛,会滞留于世,难入轮回。
“我会忘了你,好好生活……”
他看着她雾蒙蒙的双眼彻底暗了下去,这人走了,身躯开始寸寸碎裂,化作飞灰,是一点也留不住。
洛长风始终没有哭出声,他有些呆滞住了,看到景朝真的走了,他嘴唇微微颤动。
“我恨你。”
他轻声说。
“方才那些都是骗你的,你死了,我会记你一辈子。”
人有轮回,会忘却前世,那他便要做鬼。
屋内木匣中,一方叠好的素锦上浮现出一行金色天书,随梦山影的消散渐渐隐去。
依稀可辨其意:
命非此命,欺天一时。
——
“是昆吾宗的仙长们到了吗?”
再一睁眼,梦山影站在了熟悉的小院果树下,眼前景象恍如昨日重现,带着强烈的既视感。
她与洛长风、夏禾正站在院内,俨然是刚被泪痕未干的谢雪迎进门。
屋内传来妇人虚弱的声音:
“老身抱恙在身……恕不能起身相迎。”
虽对话略有不同,场景却大抵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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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房内那尊八角铜炉熄了香火,倚在床头的女子鬓边花白一片,显出几分老态。
见众人进来,她将散落的发丝拢至耳后,微微颔首:
“有劳几位仙长奔波……”
见到来人,她把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点头致意。
“娘!”
谢雪觉得母亲神色与往日不同,却来不及细想,见她唇瓣干裂,忙上前奉茶。
“老身方才小憩片刻,梦见些旧事……”
沐若清目光扫过梦山影,传音入密。
[你竟真学成了?]
[为何不替那孩子改换命格?你就忍心看他受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