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我的脚踩到天台边缘,后跟悬空,碎石往下掉。
他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
是一种很熟的笑,带着点傻气,像第一次学会煮面成功时那样。
“骗你的。”他说。
我愣住。
他顺势往后一跳,坐倒在水泥地上,仰头看着我,还在笑。
“阿辞怎么会让你难过。”他说。
我站在原地,心跳快得要撞出胸口。
他抬起右手,摊开手掌。
一枚用易拉罐环弯成的戒指,静静躺在他掌心。边缘磨得发亮,圈口不大不小,刚好能套进无名指。
“我偷了七天的清醒时间。”他说,声音软下来,“就为了这一刻,能亲手给你戴上。”
我终于明白。
刚才那些话,那些威胁,全都是假的。是他用尽力气演的一场戏。他咬破舌尖压住顾晏辞的意识,逼自己清醒几分钟,只为确认一件事——
我是不是真的愿意为“阿辞”赴死。
而我扑上去抢装置的那一瞬间,他已经知道了答案。
眼泪一下子涌上来。
我没哭出声,只是站着,任它们顺着脸颊往下流。
他慢慢站起来,走到我面前,把北极车票塞进我手里。
“倒计时不重要了。”他说,“重要的是你现在信我。”
我点头。
他牵起我的手,往天台中间走了几步,背靠女儿墙坐下。我也跟着坐下,头靠在他肩上。
远处警报声越来越近,红光扫过外墙,一层层往上爬。
“他们快到了。”我说。
“嗯。”他说,“会有人上来,拿着枪,穿着黑制服。他们会说我是危险实验体,必须带回处理。”
我握紧他的手。
“可他们不知道。”他抬头看天,“顾晏辞已经死了。那天在雨夜里醒来,看见你递来的热牛奶时,他就没了。”
“活下来的,是阿辞。”
“是你教他分清盐和糖,教他洗衣机怎么用,教他……什么是家。”
我转头看他。
他也在看我。
眼睛很亮,不像病人,也不像总裁。就是一个普通男人,看着他喜欢的女孩。
“所以我不逃了。”他说,“我要让他们亲眼看见,一个被定义为‘失败品’的人,是怎么靠着一个人的相信,活成自己的。”
他抬起手,把那枚易拉罐环轻轻套在我左手无名指上。
有点松,来回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