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下一个路口,他忽然站住了。
前方是十字街口,红绿灯正常闪烁。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车牌尾号是723。他盯着那辆车,身体瞬间绷紧。
我立刻明白过来。
RL-0723。
那是周明远提过的项目编号。
阿辞拉着我迅速退到墙边,背靠着一面广告牌。铁皮做的牌子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发出轻微的响声。他把我挡在身后,头微微侧着,耳朵对着街道方向。
车开过去了,没有停。
他松了口气,但手还是紧紧攥着我的手腕。
“我们得换个地方。”他说,“不能再待在市区。”
“去哪?”
“郊外有个老房子。”他低声说,“是我小时候住过的。没人知道那里。”
我点头。只要是他觉得安全的地方,我都愿意去。
我们重新出发。这一路他走得更小心了,每次过马路都要先停下来观察很久。有辆巡逻的保安车经过,他立刻带我躲进巷子,等车走远才出来。
天快亮的时候,雨终于小了。
我们在一处公交站台短暂停留。长椅是木头的,已经被雨水泡得发胀。我坐下休息,他站在旁边,始终面朝外,像在替我守着视线。
我看着他的背影。湿透的衬衫贴在背上,能看清肩胛骨的轮廓。他一直没说话,但从刚才起,左手一直插在裤兜里,指节时不时动一下,像是在数什么东西。
我想起他在冷冻库里的样子。
那么冷的地方,他只穿着一件衬衫,在霜面上一笔一笔画出观星台的设计图。手指裂了口,血混进霜里,颜色发暗。他一边写一边喘,嘴唇都白了,却还要分神看我有没有冷。
最后他用掌心抹掉了自己的名字。
只留下那个由速冻食品拼成的“苏”字。
那一刻,我不是感动,是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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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明明已经快要被撕碎了,还在想办法告诉我——你对我很重要。
“阿辞。”我忽然叫他。
他转过身。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变回了顾晏辞……”我顿了顿,“你还会记得今天的事吗?”
他看着我,很久没有回答。
风吹起他额前的湿发,露出那道淡淡的疤痕。他慢慢走近,蹲下来,和我平视。
“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他说,“但他们越想让我忘记你,我就越要记住。”
他伸手碰了碰我的围巾,指尖很凉。
“这个‘苏’字,不是临时摆的。”他说,“我在梦里画过很多次。”
我鼻子一酸,没让眼泪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