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去抢照片。
也没有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看着他。看他把头抵在膝盖上,肩膀微微发抖。那支钢笔还躺在桌上,笔尖沾了一点墨,像干涸的泪痕。
我走回沙发,把书放回茶几,然后把照片夹进书页中间。合上封面时,手指停了一下。
他说“弄丢了太阳”。
不是“失去了某人”,也不是“错过了谁”。他说的是“太阳”。
我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暴雨中,他在冷冻库里用速冻水饺拼出一个“苏”字。他明明冷得说不出话,却还是坚持把最后一个饺子摆正。
那时我以为他是想告诉我他还记得我。
现在我才明白,他是在拼命留住光。
我坐下来,双手放在膝上,盯着那本书。
外面天快亮了,灰白色的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地板上。空气里有灰尘的味道,混合着旧木头和潮湿的墙皮。我很久没洗澡了,头发贴在脸上,衣服也皱巴巴的,但我一点都不在意。
我在等。
等他开口,哪怕只是一句。
可他始终没动。
过了很久,他抬起手,摸了摸锁骨下方那道疤。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疼了过去的自己。然后他喃喃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那天她说要等我下班。”
我没敢接话。
他顿了一下,又说:“我没等到她。”
我的心一下子沉下去。
他不是在讲别人的故事。他是真的记得——至少记得一点点。
我慢慢起身,走到他旁边蹲下,和他平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但目光很空,像是落在某个我看不见的地方。
“阿辞。”我叫他。
他眨了眨眼,看向我。
“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我问。
他摇头。“记不清了。只记得她总穿白衬衫,袖口会卷起来一截。还有……她笑的时候,左边嘴角比右边高一点。”
我喉咙发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