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泡泡还在飞。有的撞上了玻璃窗,碎了;有的落进沙发缝隙,不见了;还有的卡在空调出风口,打了个转,又被吹起来。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戳破泡泡的地方,皮肤有点湿,已经干了。
指甲边缘有一点磨损,是昨天在车里反复摩挲易拉罐环留下的。我没修,也不想修。
那个环现在戴在我左手无名指上,比戒指还紧。它不值钱,也不好看,但它是我唯一想留下的东西。
林悦走了过来,站在我身后半步远的位置。
“您今天没开监控。”她说。
我没有否认。
电脑屏幕黑着,摄像头关闭,抽屉也合上了。我没有翻任何记录,也没有让人汇报她的动向。
我已经不需要靠那些东西来感觉她存在了。
我记得她煮面时皱眉的样子,记得她把袜子乱扔在椅子上的习惯,记得她每次说“阿辞”两个字时尾音微微上扬。
这些事没人记录,也没人整理成报告。
它们只在我脑子里,清清楚楚。
“您变了。”林悦低声说。
我还是没回头。
“我不是变。”我说,“我是回来了。”
回到那个什么都不懂,却敢牵她手的男人。
回到那个会因为她一句“爱吃萝卜”就记住三年的人。
回到那个宁愿不要身份,也不要失去她的人。
林悦没再说话。她看了我一会儿,转身走向门口。
手放在门把上时,她停下。
“泡泡机是她留给您的。”她说,“那天收拾出租屋,我发现它还在床头柜上。她没带走。”
我猛地抬头。
“为什么?”
“她说,怕您以后一个人的时候,忘了怎么许愿。”
我喉咙一下子堵住。
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林悦开门出去,轻轻带上门。
咔哒一声,锁扣落下。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满屋子的泡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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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在原地,看着最后一个还在空中的圆球。它很小,颜色也不鲜艳了,边缘有点皱,像是快没气了。
但它还在飘。
慢慢地,朝着窗户的方向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