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偷。”我说,“我在救你。”
他盯着我,嘴角扯了一下,像是在笑,又不像。“你救不了我。有些事你不该碰。”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我举起瓶子,“是你自己要打的?还是有人逼你?他们怎么找到你的?是不是那天在超市广播里说话的人?”
他忽然站起身,动作太快,撞到了桌角。钢笔滚落在地,发出清脆的一响。他低头看着我,声音压得很低:“放下它。”
我没有退。
“我不放。”我说,“你要么自己扔掉它,要么我陪你去医医生查清楚。你要是还想回到那种连我是谁都不记得的日子,那你现在就可以打我一针。”
他愣住了。
下一秒,他整个人晃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力气。他抬手扶住墙,手指用力掐进木板缝里。然后他慢慢滑下去,跪在地上,头低着,肩膀抖得厉害。
“晚晚……”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帮帮我。”
我蹲到他面前。
“你说怎么帮?”
他抬起手,把整瓶药塞进我手里。“我不想再吃它了。我想记住你做的每一顿饭,记得你说屋顶漏雨像星星跳舞,记得你在暴雨里牵着我回家。”
他的眼睛红了。“可每次我不听话,他们就让我疼。脑子像裂开一样。我撑不住的时候,就会打一针。打了就能安静下来,可是……醒来以后,好多事都忘了。”
我攥紧了药瓶。
“那现在呢?你还想打吗?”
他摇头。“不想。但我怕。不打的话,他们会让我更痛,还会把你带走。”
“不会的。”我说,“你现在不是一个人。”
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挣扎,也有求救。过了很久,他忽然站起来,冲向卫生间。我跟过去,看见他站在马桶前,手里拿着药瓶,指节发白。
“你不敢倒。”他说,像是在对我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倒了他们就知道你反抗了。”
我没有催他。
只是走过去,打开水箱盖,让水流声填满屋子。然后我站在他旁边,伸手按住冲水钮。
“你不信别人,至少信我一次。”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