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走,也没再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堵曾经坚固的墙,此刻裂开了缝隙。
屋外风声渐弱,雨早停了。墙角的热水壶还在保温,灯亮着,嗡鸣声断断续续。锅里的面已经干了,边缘焦黑,可没人去收拾。
顾晏辞靠在床沿,闭了会儿眼。再睁开时,瞳孔深处像是有火苗在跳。
“我刚才……看见了。”他忽然说。
我一愣:“看见什么?”
“办公室。”他声音很轻,“灯很亮,墙上挂着巨幅城市规划图。桌上堆着文件,有人在念并购案条款。我坐在主位,手边咖啡凉了。他们说‘顾总,婚约定在下月十八’。我说‘我不娶’。他们说‘您没得选’。然后我站起来,摔了杯子。玻璃碎了一地,像星星。”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内侧。
“我冲出去的时候,听见有人喊‘顾总!车钥匙还在桌上!’可我没回头。我知道我要去哪。我不记得她的脸,可我知道,只要找到她,我就能停下。”
我喉咙发紧,说不出话。
“我不是丢了记忆。”他转头看我,眼神清得像雨后初晴,“我是终于逃出来了。”
陈砚站在原地,许久,才低声说:“您……真的不跟我走?”
顾晏辞没回答。他只是抬起手,轻轻擦掉我眼角不知何时滑下的泪。
动作很轻,像怕碰碎什么。
然后他把我拉进怀里,下巴抵着我的发顶。
“我说了不会走。”他说,“这次,谁也别想把我带走。”
陈砚没再开口。他慢慢后退一步,手里的文件夹垂在身侧,像失去了所有重量。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热水壶的嗡鸣,一声,又一声。
顾晏辞抱着我,呼吸落在发间。他的心跳很稳,一下一下,像是在数着未来的日子。
陈砚站在门口,没走,也没靠近。他看着我们,眼神复杂,像是看到了某种他从未理解过的东西。
我抬眼看向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来接顾晏辞回去的。
他是来确认,这个人,是不是真的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