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总说，我该做什么。”他声音平静，“可从来没人问，我想做什么。”

风更大了些，吹得他衬衫贴在背上。他忽然抬手，解开了领口两颗扣子，随手一扔。布料飘了两下，落进楼角的排水沟。

“阿辞不是假的。”他说，“顾晏辞也不是假的。可只有在你面前，我才觉得自己是完整的。”

我猛地抬头看他。

“我不是两个身份。”他转过身，正对着我，“我是同一个人，在不同地方活出了不同的样子。在公司，我是顾晏辞；在你这儿，我是阿辞。可无论在哪，我的心都只认一个方向。”

“那如果……”我声音发紧，“如果你全想起来了呢？如果有一天，你觉得这一切只是失忆时的错觉？”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抬手，轻轻抚过我的眉骨，指尖停在我眼角，像在确认什么。

“你说过，我发烧那天，把保温杯磕在桌上。”他低声说，“你还记得我捡起来时，说了句‘以后别来了，太远’。”

我点头。

“可你还是来了。”他嘴角浮起一点极淡的笑，“就像现在，明知道我身份复杂，明知道会有麻烦，你也没推开我。”

风忽然停了。

“如果记忆是牢笼，那我宁愿永远出不去。”他说，“可就算我忘了全世界，忘了自己叫什么，我也会回到这栋楼，爬上这个屋顶，因为——”

他顿了顿，目光沉下来。

“这里有个女孩，会煮咸面，会把雨衣让给客人，会在夜里一个人画星星。她不漂亮，不聪明，也没背景，可她是我唯一想回家的理由。”

远处，陈砚的声音又响起来。

“顾总！会议延迟不了了！”

顾晏辞终于转头，朝着声音的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得像刀劈开夜色：

“告诉他们，我现在正办人生最重要的事！”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将我拉进怀里。力道大得让我踉跄了一下，后背贴上他温热的胸膛。他的手臂圈得很紧，像是要把我嵌进身体里。

“听着。”他在耳边低语，气息拂过耳廓，“无论记不记得，我的心都会找到你。”

我没说话，也没挣扎。只是慢慢抬起手，覆在他环着我的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