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过身,看着他低头继续数。
“第四枚,是你发现我偷偷洗你那件西装,晾在阳台背光的地方,怕别人看见。”
“第五枚……”他顿了一下,“是我醒来后什么都不记得,你没赶我走,反而给我起名叫‘阿辞’的那天。”
他说一句,投一枚硬币。清脆的撞击声在屋里回荡。
我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膝盖贴着地板。伸手摸了摸罐子外壁,冰凉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攒这些吗?”我开口。
他停下动作,抬头看我。
“不是为了买房,也不是为了哪天能辞职不送外卖。”我说,“是因为每次放进一枚硬币,我就觉得这一天是真的过来了。我没白活,也没白累。它们是我的日子,不是别人的施舍。”
他静静听着,眼神没闪。
“你要给我的安全感,不用写在纸上。”我看着他,“我要的安全感,是你坐在我旁边,一颗一颗帮我数硬币的样子。是你记得哪天我摔了车,哪天我收到差评,哪天我笑得像个傻子。”
他望着我,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克制的、试探的笑,而是真正松开眉头的笑容。
“那以后,每天都多存一点。”他说。
我没有回应,只是也拾起一枚硬币,捏在指尖。铜色有些发暗,边缘磨得光滑。我看了看,轻轻放进罐子里。
“这枚,”我说,“是我今天才发现,你早就把心交出来了。”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覆上我的手背,带着余温。我们一起把剩下的硬币慢慢放回去,不再报数,也不再解释。偶尔碰到彼此的手指,就停下来等一等,然后再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