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不是就在雨里?”
这句话落下来的时候,屋外正好响了一声闷雷。雨水砸在窗台上的节奏变了,密集起来。我手里的抹布没拿稳,掉在脚边。
我弯腰去捡,动作比平时慢半拍。再直起身时,我已经把脸藏在垂下的头发后面。抬头,对他笑了一下:“你说呢?哪天不下雨啊。”
他盯着我,眼神不锐利,却很认真。不是质问,更像是在确认某件他无法描述的事。
我没敢多看他,转而走到沙发边坐下,抱起膝盖。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那本摊开的速写本。玻璃、发绳、金属片……它们被胶带牢牢固定在纸上,像是一张正在成型的地图。而地图的中心,是那场他记不清的雨夜。
他开始画。
铅笔轻轻勾勒,不是完整的画面,而是几道斜线,代表雨;一个模糊的轮廓,像是车灯的光晕;还有一小团凌乱的线条,在右下角,像一个人影撑着伞,又像只是风吹起的衣角。
“这里……”他用指尖点了点人影的位置,“好像少了点什么。”
我喉咙发紧,没出声。
他拿起那截蓝发绳,绕在指尖一圈,又松开。然后,把它缠在玻璃碎片周围,打了个结似的固定住。
“这颜色……”他喃喃,“很熟。像那天,有人披着雨衣,头发湿了一半,站在车边,问我有没有事。”
我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我。那个晚上,我为了躲一个突然冲出来的孩子,急转弯撞上了他的车。他摇下车窗,额头有血,眼神空茫地看着我,问我他是谁。
我骗了他。我说我是他朋友,叫他先跟我走。
可现在,他正一点一点,把那天还原出来。
“阿辞。”我终于开口,声音很轻,“别画了,休息会儿吧。”
他没停下,反而翻到下一页,撕下一小块纸,写下几个字:**雨夜 · 碰撞 · 她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