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确实查了。”他顿了顿,“但我只记得对准你的时候,不能太远。”
屋里的灯照在他脸上,映出一点少见的柔和。他伸手拿过照片,翻到背面,指腹摩挲着那行字。
“我想好了。”他说,“以后每一天,都放一张照片进去。不多不少,就一张。”
我故意调侃:“顾总,您这是要开摄影展?”
他没笑,反而更认真地看着我,把我的手拉过去,按在照片上。“只展给你看。”他说,“别人看不见,也不给看。”
那一瞬,我的心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我想把照片拿出来,至少放进相册里好好保存。刚起身,他就轻轻拉住我手腕。
“放回去。”他说,“就留在这里。”
“为什么?这可是第一张合影。”
“因为它本来就不该放在相框里。”他声音很稳,“它属于这个罐子。”
我看着他蹲下身,把照片重新投进铁皮罐中。硬币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响,像是某种仪式的开始。
他没有马上盖上盖子,而是捧着罐子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推回茶几底下——正好卡在那个凹进去的地板缝里,位置分毫不差。我突然想起来,之前有次他画速写本时,曾默默标注过“放晚的存钱罐”这几个字,当时我以为只是随手记。
原来他早就记下了它的位置。
我坐在地毯上,看着他跪坐在我面前,膝盖抵着地板,双手撑在罐子两侧,像在守护什么重要的东西。
“你知道吗?”我轻声说,“这罐子以前是用来存房租的。”
“我知道。”他点头,“但现在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
“它现在存的是时间。”他看着我,“一天一张,不多不少。等哪天打不开它了,我们就一起倒出来,一张张看。”
我望着他,忽然觉得眼前这个人,和财经杂志封面上那个冷峻的男人,早已隔着千山万水。那个用支票补偿一切的人,如今愿意为一颗糖、一碗面、一句‘今天真好’,偷偷按下快门,把日子折成纸片,塞进一个掉漆的铁罐里。
这才是真正的改变。
我伸手摸了摸罐子冰凉的表面,忽然说:“明天我也要放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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