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猛地撞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雨水顺着发丝流进眼睛,刺得生疼,可我不敢眨眼。
哪个她?
是谁也受过这样的伤?是在哪里?什么时候?
我想回头看他,又怕一动就会打破这一刻的脆弱平衡。他不是清醒地说的,更像是从记忆深处漏出来的一句话,带着某种无法言说的痛。
可这句话还是落进了我心里,像一颗石子沉入深潭,涟漪一圈圈往外扩。
我咬住下唇,继续往前骑。
巷子尽头是出租楼的铁门,锈迹斑斑的把手挂着一把旧锁。我把车推进去,停在楼梯口。他几乎全靠我架着才上了三楼,脚步虚浮,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
开门,开灯,屋里昏黄的光线洒出来。
我让他坐在床沿,转身去拿毛巾。等我回身,他已经歪向一边,脑袋垂着,眼睑半合,意识明显在流失。我赶紧上前扶住,一边脱他外套,一边低声说:“先擦干,不然会更糟。”
他抗拒了一下,手死死抓着公文包的带子。
“就放在旁边。”我放柔声音,“我看得到,不会丢。”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眼神涣散,最终还是松了力道。我把包轻轻拿开,搁在床边矮柜上,离他不远不近。他看了一眼,手指微动,像是确认它还在,这才闭上眼。
我拧了热毛巾,一点点擦他头发、脖子、手臂。他的皮肤烫得吓人,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我摸了摸额头,决定等会得给他吃退烧药。
正要起身去找药盒,他忽然抓住了我的手腕。
力气不大,但很紧。
“别走。”他说,声音含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
“我不走。”我反手握住他,“我就在这儿。”
他没再说话,只是慢慢松开手,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我看着他躺倒在床上,眉头仍皱着,像是睡梦中也在对抗什么。我拉过薄被盖住他,又摸出体温计测了度数——三十九度二。
高烧。
难怪他会神志不清,难怪那些话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
我坐在床边椅子上,静静看他。窗外雨声渐弱,屋内只有他起伏的呼吸声。暖光台灯照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如果不是这场病,如果不是那些不断浮现的碎片,我几乎能骗自己相信,他只是个普通男人,是我收留的、笨拙又温柔的阿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