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七年前的同一天。也是我第一次遇见他的夜晚。
那天暴雨倾盆,我骑电动车送最后一单,拐弯时为了避让行人,撞上一辆黑色宾利。车窗降下,他探出头来,额头有血,眼神茫然地问我:“我是谁?”
我以为只是巧合。一场意外,一次相逢,一个需要帮助的人。
可现在,这串数字、这个日期、这场车祸,全都对上了。
我猛地站起来,冲到房间角落翻找储物箱。里面堆着旧衣物和杂物,最底下压着一个防水袋。我把它抽出来,抖掉灰尘,拉开拉链。
行车记录仪还在。
接上电源,屏幕亮起,加载出那段视频。画面晃动,雨刷疯狂摆动,镜头拍到了那辆宾利的车牌。我截图放大,确认无误。
就是他。
我打开地图,输入事故地点,标出医院距离。按照常速推算,救护车抵达时间与病历记载一致。也就是说,七年前那次车祸后,他确实失去了记忆,而那次失忆,从未真正结束。
他不是忘了。
他是记错了时间。
我一直以为他是最近才出的事,所以才会出现在我面前,叫我阿辞,学着煮面,笨拙地活着。可实际上,他的记忆断点早在七年前就裂开了。这些年,他或许恢复过,又或许选择性地遗忘了什么。
而我,恰好在同一个日子,同一个地点,重新把他捡了回来。
我坐回椅子,手里还握着药盒。RL-0725。RL是霖氏关联公司缩写,0725是车祸日期。这不是随机编码,是他给自己留的记号。
他知道自己是谁。
他也知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但他选择了留下,用“阿辞”这个名字,住进我的出租屋,吃我做的糊面,听我唠叨生抽和醋的区别,夜里默默替我关灯。
他不是在逃避身份。
他是在逃避记忆。
我低头看着电脑屏幕,那行字还在:“2017年7月25日,总裁因车祸导致短暂失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