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诊时间:2023年10月5日 21:17
科室:神经外科(急诊)
备注:颅底出血,短暂失忆,拒绝留院观察
腕带上还残留一点干涸的血渍,颜色发黑,位置正好对应他额角那道伤口。我忽然想起那晚,扶他上楼时,一滴血落在楼梯转角的地砖上,我没擦,第二天早上才发现已经凝固成一个小点。
原来那时候,他已经去过医院。
不是车祸导致失忆,而是……他在去医院之后,才上了那辆车。
所以那场相遇,从来就不是起点。
他的记忆断裂,早在我出现之前就已经发生。
我攥着腕带站在原地,掌心被塑料边缘硌得生疼。窗外雨声未停,水珠顺着玻璃蜿蜒而下,映着路灯的光,像一条条细小的河。
我低头看着“顾晏辞”三个字。这不是照片里的名字,不是偷拍者的署名,是真实存在的身份,写在医疗记录上,盖着急诊室的电子章。
阿辞不是从那晚才开始的。
他是从另一个名字、另一段人生里逃出来的。
我慢慢走回床边,把其他东西都放回去,只留下腕带握在手里。他依旧没有回头,但呼吸节奏变了,变得浅而急促,像是梦到了什么。
然后,我听见他开口。
声音很轻,几乎被雨声吞没。
“别上那辆车……”
我猛地抬头。
他闭着眼,眉头紧锁,左手仍压在太阳穴上,嘴唇却微微颤动。
“别去……来不及了……她会死……”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会死?”我不自觉地问出口。
他没回答,只是喉咙动了动,像是咽下了什么苦涩的东西。片刻后,他又喃喃了一句:“晚晚……你不能上那辆车。”
我的名字。
他在这里,在这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房间里,在意识模糊的状态下,说出了我的名字。
不是苏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