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雨声渐弱,屋子里只剩下他艰难的呼吸声。暖宝宝还在持续发热,我能感觉到他胸口的起伏慢慢平稳下来,但那只握着我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我低头看他贴在衣服外的暖宝宝边缘已经开始翘起,胶面被体温烘得微黏。他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腕上的旧疤痕,动作很轻,像在确认某段被掩埋的过去是否真实存在过。
“你还记得……我妈长什么样吗?”我终于问出口。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抬头,“短发,左边耳垂有一颗很小的痣。她昏迷前一直抓着我的袖子,说‘谢谢你,孩子他妈会感激你’。”
我鼻子一酸,立刻仰起头。房间里太安静了,连呼吸都显得沉重。
“那你为什么……五年都没出现?”
“我试过。”他声音低下去,“出院后我去医院问过,但他们说家属没留联系方式。后来我让人查,只知道是个护工家庭,住在老城区……等我找到那栋楼时,已经拆迁了。”
他说完,抬眼看我,眼里有疲惫,也有某种近乎执拗的光。“直到那天晚上,你骑着电动车穿过雨幕,车灯照在我脸上……我以为是幻觉。”
我忽然想起撞车那晚,他望着我时的眼神——不是愤怒,不是责备,而是一种近乎失语的震动。
原来他不是第一次见我。
他是第二次,救了我。
我慢慢蹲下身,和他平视。出租屋的灯昏黄,照着他眼下青黑,嘴唇仍有些发白。暖宝宝的温度透过布料传递着,像一种缓慢的治愈。
“以后痛了就说。”我把他的手指一根根松开,重新覆上新的暖宝宝,“别硬撑,也别怕想起来。”
他盯着我看了一会儿,忽然抬手碰了碰我眼角。
“你哭了。”
我没有否认。眼泪不知什么时候落下来的,温热地划过脸颊。
“我不该哭的。”我吸了口气,“你现在需要安静。”
“让我看着你哭完。”他靠在墙上,声音很轻,“上次看你哭,是你妈走那天。我在楼梯口站了很久,没敢上去。”
我怔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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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吧?那天我也去了。”他闭了闭眼,“穿黑衣服站在最后面,没说话。你烧纸的时候,风吹走了几张,我帮你捡起来,放回火盆里。”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得能听见布料摩擦的声音。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五年的空白里,原来他一直以这样的方式存在着——不远不近,不言不语,却从未真正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