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他又说了一遍,语气比刚才更弱,却更坚决。
我咬住嘴唇,指甲掐进掌心。我想下去,想扶他,哪怕只是替他挡一秒。可我知道,只要我动,他拼尽最后一口气也会把我推开。
时间像是被冻住了。
狗群围着车转,时不时低吼,却不再进攻。阿辞靠着车轮坐着,头低垂,呼吸断断续续。他的左手一直按在左肩,血从指缝里慢慢滴下来,在地上积成一小片暗红。
天边开始发白。
灰蒙蒙的光一点点爬上废墟的断墙,照在电动车锈迹斑斑的反光镜上。镜子里映出阿辞的侧脸——苍白,狼狈,眼里布满血丝,可眉头始终没松。
第一缕阳光穿过晨雾,落在他脸上。
就在这时,领头的狗停下脚步,鼻子抽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后退。另一只跟着转身,第三只犹豫片刻,也消失在瓦砾堆后。
烟雾渐渐散去。
阿辞没动,也没说话。他只是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餐箱,示意我可以出来了。
我掀开铁盒,冷风立刻灌进来。空气里还有残留的刺激味,眼睛火辣辣地疼,但我顾不上这些。我爬下车,蹲到他身边,伸手去摸他的脸。
他闭了闭眼,没躲。
“疼吗?”我问。
他睁开眼,看了我一会儿,才摇头。可那动作很轻,像是怕牵动什么。
我伸手,轻轻抚上他太阳穴旁那道渗血的擦伤。指尖碰到伤口时,他肌肉微微一绷,却没有避开。我的拇指蹭了蹭那道裂口,像以前无数次那样,小心地、慢慢地。
他忽然吸了口气。
不是因为疼。
而是因为我这个动作太熟了——熟到不像此刻才想起,像是重复了千百遍的本能。
我们谁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