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默默把水放回小桌板,打开手机相册,找到那张截图。放大,比对角度,心跳一次比一次沉。
完全吻合。
我迅速锁屏,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不能慌。他现在最需要的是安定,不是我的怀疑和追问。
可平静的表象下,裂痕已经悄然蔓延。
他记得出租屋的灯,记得番茄炒蛋要多放糖,记得我半夜起来喝水的习惯。
但他也记得一栋楼的承重结构,记得一扇从未踏足过的落地窗的线条。
哪个才是真实的他?
飞机开始下降,气流让机身轻微晃动。广播提示乘客系好安全带,耳机里响起柔和的音乐。
他突然抬手按住左侧太阳穴,眉头狠狠皱起,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额头青筋跳了一下,脸色瞬间发白。
“疼吗?”我立刻握住他的手。
他咬着牙点点头,另一只手仍死死抓着扶手,指节已经泛青。
“快到了。”我凑近他耳边,声音尽量平稳,“我们在回家。”
他缓缓转过头,眼神有一瞬的清明,看了我很久,才轻轻点头。
手依旧没松。
落地后我们没走贵宾通道,也没联系任何人。他走得慢,每一步都像在对抗体内某种无形的拉扯。我扶着他穿过航站楼,尽量避开大屏幕和广告牌。
地铁车厢里,电视正在播放商业访谈节目。镜头扫过企业LOGO墙,一个熟悉的标志一闪而过——银色字母交织成塔形图案,正是霖氏集团的标识。
他几乎是同时闭上了眼,呼吸骤然变浅,身体微微后仰,像是要躲开什么。
我立刻脱下外套,轻轻盖在他头肩上,挡住屏幕方向。
“别看。”我低声说,“我们快到了。”
他靠在我肩上,肌肉一点点放松,但手还是搭在扶手上,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次冲击。
夜色已深,出租屋楼下路灯昏黄。铁皮屋顶被风吹得咯吱响,缝隙间露出一小片星空。
小主,
我扶着他上楼,在拐角处他忽然停下。
抬头望着那道裂缝里的星星,他沉默了很久。
“北斗。”他忽然开口,声音很平,没有情绪起伏,“从这个角度,能看到完整的斗柄。”
我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