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走。”他喃喃地说。
“我不走。”
“他们还会来找我。”
“谁?”
“穿黑衣服的人……电梯里站着,不动。我跑,楼梯灯坏了,只剩应急灯……”他语速很快,词不成句,“玻璃砸下来的时候,我在打电话。她说‘你不能走’,我说‘我必须走’……然后就是红的。”
我的心跳停了一下。
他说的不是车祸。他说的是某栋楼里发生的事。有追他的人,有楼梯,有碎玻璃。而那枚带血的袖扣,很可能就是在那时候脱落的。
我低头看他大腿上的伤口。现在我知道它是怎么来的了——他冲破某扇门或窗时,被碎玻璃划伤,自己缝合了伤口,然后跑了。
跑到街边,被我捡回来。
“阿辞。”我摸着他发烫的脸,“你还记得那天穿什么吗?”
他喘了口气,忽然笑了一下,“西装。深灰的,纽扣是银色的……第二颗松了线,我一直没换。”
我愣住了。
那件西装,现在就穿在他身上。昨天电视里出现的霖氏总裁办公室,他描述过的书架、落地窗、螺旋艺术品,全都对得上。而他护着那颗纽扣的样子,从第154章就开始了。
这不是巧合。
他是顾晏辞。那个消失了的霖氏总裁,是真的逃出了自己的公司。
他在我怀里慢慢安静下来,呼吸变得绵长。烧还没退,但至少不再说胡话了。我轻轻把他放平,盖上毯子。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气不小。
“别关灯。”他说。
“不关。”
“你要在。”
“我在。”
小主,
他这才松手,眼睛闭上了。
我坐在床沿,手里还攥着那片玻璃。它太小了,却带着某种重量。我把它放进一个小塑料袋,塞进内衣口袋。然后拿起那条撕坏的裤子,翻来去看。
在内衬夹层靠近腰线的地方,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线。比其他针脚细,颜色也略深。我用指甲挑了挑,线断了,露出一个小布袋。
里面是张折叠得很小的纸。
我拿出来,展开。
是一张机场快线的单程票,日期是三天前,目的地:境外中转站。时间是晚上十点四十七分。票面有折痕,边缘磨得起毛,显然被反复看过很多次。
他还真的打算走。
我没声张,把票重新塞回去,把裤子叠好放在椅子上。然后收拾地上的纱布和空药瓶。
屋里很静。只有他偶尔翻身时,床板发出轻微的响动。
天快亮了。窗外透进一点灰白的光,照在他脸上。他眉头皱着,睡得不安稳。
我坐回地板上,背靠着床。手臂上的划伤还在疼,昨晚电视炸裂时被碎片刮的。我没包扎,怕他看见又刺激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