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忘了我?”我声音低下去。
他没回答,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如果有一天我又变成顾晏辞,不记得你是谁……至少这些还在。”
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发现他掌心用签字笔写了那组坐标,墨迹还没干。
“这不是逃跑路线。”我忽然明白过来,“是你留下的回家标记。”
他笑了,笑得很轻,像风吹过窗缝。“我怕有一天……又忘了你是谁。但只要星星还在,我就一定能找到你。”
我低头看他,发现他眼睛里有光。不是灯光,也不是月光,是某种更沉的东西。像夜里唯一亮着的灯,固执地等着人回来。
“你早就计划好了?”我问。
“从你说要带我回家那天就开始想了。”他声音弱,但每个字都说得清楚,“我知道他们不会放过我。所以得留下点什么,只有你能看懂的东西。”
“比如星图?”
“比如你住的地方。”他抬眼看我,“这座城市那么大,可你的楼顶,刚好能看到北斗升起的位置。我在医院扫描脑部数据时,偷偷把坐标输进了定位器。他们以为那是追踪信号,其实是……给你的地图。”
我鼻子一酸,没忍住,伸手抱住他。他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抬手,回抱住我。
“别松手。”我说。
“我不松。”他贴着我耳边说,“一次都没松过。”
我松开他,起身走到那个泡面望远镜前,蹲下查看。筒内壁贴着一层锡纸,反射微弱的光。我顺着它指向的方向抬头,云层裂开一道缝,一颗星露了出来。
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
北斗的勺柄,正缓缓升起。
“你看,”阿辞在我身后说,“它一直在那儿。”
我没回头,只是伸出手,让他握住。
他的手很冷,但握得很紧。
“你说如果忘了我,就靠星星找回来。”我声音很平,“可要是哪天连星星也看不见呢?”
小主,
他没立刻回答。过了几秒,他慢慢坐直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笔,在随身带着的经济学教材空白页上写了几行字。写完后,他撕下那页纸,递给我。
纸上没有遗言,没有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