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下吧。”老者拄着断剑，慢慢站起身，玉质的假肢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再撑下去，你的肉身会先崩解，紧接着是魂魄，最后连轮回的机会都没有，只会魂飞魄散，化作这陨仙渊的一部分。”

况天佑的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眼前开始出现重影。他看到老者走近，才发现对方的半边脸也布满了腐蚀的痕迹，露出森白的骨骼，显然也曾被灭道之气重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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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古至今，没人能在灭道之气中修成不朽。”老者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当年仙凡大战，多少金仙、大罗金仙，都死在这气里，连残魂都没留下。你一个凡胎，凭什么觉得自己能例外？”

凡胎……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况天佑混沌的意识。他忽然想起马小玲闭关修炼天仙时，曾对他说过的一句话：“所谓修行，从来不是逆天而行，而是顺应本心，与天地共生。”

顺应本心……与天地共生……

他猛地停下运转灵尸气的动作，不再试图抵抗那些侵入体内的灭道之气。剧痛如同海啸般袭来，让他几乎要昏厥过去，但他强撑着，尝试着引导那些墨绿色的气，让它们顺着自己的经脉流转。

就像当年在火山中，他不再抗拒至阳之火，而是接纳它，让它成为自己力量的一部分。

现在，他要让这毁灭一切的灭道之气，也成为自己的一部分。

他放松心神，任由灭道之气在体内横冲直撞。那些气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更加疯狂地侵蚀着他的五脏六腑、筋骨皮肉。他能感觉到心脏被气浪紧紧包裹，每一次跳动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能感觉到骨骼正在被腐蚀，变得脆弱不堪，仿佛轻轻一碰就会碎裂；能感觉到经脉寸寸断裂，灵尸气如同决堤的洪水，四处乱窜。

但奇怪的是，在极致的痛苦中，他的意识却变得异常清明。他“看”到灭道之气与灵尸气在碰撞中，竟溅出了金色的火花。那些火花落在被腐蚀的肌肉上，原本正在腐烂的组织，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再生。

更令人震惊的是，新生长出的肌肉纤维上，竟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符文般的纹路，闪烁着淡淡的银光。

“这……”不远处的老者瞪大了眼睛，浑浊的瞳孔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在……同化灭道之气？”

时间在渊底失去了意义。况天佑忘记了自己坚持了多久，只知道疼痛从未停止，身体的崩解与再生反复上演，如同一场永无止境的酷刑。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时便引导着灭道之气流转，模糊时便靠着一股执念支撑——他要活着出去，要变得更强，要能站在马小玲身边，并肩面对所有危险。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一个月，当第七日的第一缕微光穿透陨仙渊上方的黑雾，照在况天佑身上时，他体内最后一缕灭道之气终于被完全同化。

他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是往日的温和，而是透着一种与天地同存的沉静。他轻轻抬手，指尖划过虚空，渊底那些沉积了百万年的仙尸残骸，竟在无形的力量下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他赤足踩在不远处那片能腐蚀仙器的毒沼上，墨绿色的粘液在接触到他皮肤的瞬间，便“咔嚓”一声冻结成冰，连带着周围数十丈的沼泽，都变成了一片晶莹剔透的冰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