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培的呼吸,变得粗重,他死死地咬着牙,干裂的嘴唇渗出血迹,眼中是滔天的恨意,许久,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销金窟……三楼……观音像……”
瘦西湖,销金窟。
孙耀今天的心情很不好,他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紫檀木桌,价值连城的玉器佳肴碎了一地,两个瑟瑟发抖的歌姬,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出。
“废物!一群废物!”他涨红着脸,胸口的肥肉剧烈起伏,派去码头接应“客人”的船失联了,他派去查探的手下也没了音讯,他的心底涌上一种莫名的烦躁与不安。
“孙老板,何故发这么大的火?”林家的钱先生,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慢悠悠地品着茶。
“钱先生!”孙耀看到他,火气更大了,“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喝得下茶!我的人不见了!船也不见了!”
“或许只是海上起了风,耽搁了。”钱先生放下茶盏,“孙老板稍安勿躁,越是这个时候,越要沉得住气。”
“沉住气?我沉你妈的气!”孙耀彻底爆发了,他一把抢过钱先生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你们林家就会说风凉话!真要出了事,你们拍拍屁股就能走人,老子可是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
钱先生的脸色变了,他没想到,孙耀这条养了多年的狗,竟敢当众对他咆哮。
画舫内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那些原本还在看热闹的商贾,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孙耀的眼中满是猜忌,他觉得所有人都想害他,是周启?还是林家想过河拆桥?亦或是自己身边出了内鬼?他越想越怕、越怕越怒。
“来人!”他大吼一声,“把船上所有人都给老子看住了!今天谁也别想离开这艘船!”
子时,销金窟三楼,这里是孙耀的私人地盘,寻常人根本上不来。楼道里,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守卫的都是他最心腹的打手。两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悄无声息地避开了所有守卫,潜入了三楼最深处的那间佛堂。
佛堂内檀香袅袅。一尊半人高的白玉观音像,悲悯地注视着众生。
其中一名听风卫走到观音像前,按照何培的指点,在底座一处极其隐蔽的莲花瓣上,向左转三圈,向右转一圈,再用力按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观音像的后方,一整块墙壁,竟无声地向内滑开,露出一个黑漆漆的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