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老铁砧的第一课

怪物不多,但坏人不少。我们靠这个——”

他拿起放在讲台上的一把锈迹斑斑、却磨得发亮的扳手,

“还有这个——”他又拿起一截弯曲的钢筋,

“还有我们这双手,从废墟里刨食吃,从那些铁疙瘩里,

弄出能用的零件,修修补补,造出能动的车,能住的棚子。”

他画了一辆更加歪斜的、带轮子的“车”,又画了一个简陋的棚子。

“那时候,没这么多规矩,但有一条,是刻在骨头里的,”

老铁砧的声音沉了下来,独眼扫过下面的孩子们,

“你得靠自己,靠你身边的兄弟姊妹。一块发霉的面包,得掰开了分着吃;

一口干净的水,得轮着喝;怪物来了,坏人来了,

你得把小的、弱的护在身后,抄起家伙,拼命!”

他用扳手重重敲了敲黑板,发出“铛”的一声响,孩子们都吓了一跳。

“我们那会儿,叫‘锈火镇’。”老铁砧在黑板上写下三个歪斜的字,

“为啥叫这名儿?因为我们的家,是用锈铁皮和烂木头搭的,一阵风就能吹跑;

我们的命,像废墟里的火苗,看着快灭了,

但只要你捂着,吹着,它就能一直烧下去,照亮一小块地方,暖和一两个人。”

他讲起如何在辐射废土中寻找干净的净水器滤芯,

如何从废弃的战争机械上拆下还能用的电池,

如何设置陷阱捕捉变异的啮齿动物,如何在沙暴来临前加固摇摇欲坠的棚顶。

他讲起一次为了半罐合成蛋白膏,和另一伙掠夺者血战,

最后活下来的兄弟,如何把抢到的膏体,先喂给受伤最重的伙伴。

他讲起在一个寒冷的夜晚,篝火旁,一个识字的老兵,

用木炭在铁皮上,教他们认“人”、“火”、“家”这几个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系统的历史观,只有一个个碎片化的、带着汗味、血味和铁锈味的鲜活记忆。

孩子们听得入了神,年纪小的,眼睛里闪烁着对那个充满危险又似乎“很厉害”的世界的向往;

年纪大些的,比如豆子,则抿紧了嘴唇,小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他想起了“枯萎花园”里那些死去的叔叔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