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不多,但坏人不少。我们靠这个——”
他拿起放在讲台上的一把锈迹斑斑、却磨得发亮的扳手,
“还有这个——”他又拿起一截弯曲的钢筋,
“还有我们这双手,从废墟里刨食吃,从那些铁疙瘩里,
弄出能用的零件,修修补补,造出能动的车,能住的棚子。”
他画了一辆更加歪斜的、带轮子的“车”,又画了一个简陋的棚子。
“那时候,没这么多规矩,但有一条,是刻在骨头里的,”
老铁砧的声音沉了下来,独眼扫过下面的孩子们,
“你得靠自己,靠你身边的兄弟姊妹。一块发霉的面包,得掰开了分着吃;
一口干净的水,得轮着喝;怪物来了,坏人来了,
你得把小的、弱的护在身后,抄起家伙,拼命!”
他用扳手重重敲了敲黑板,发出“铛”的一声响,孩子们都吓了一跳。
“我们那会儿,叫‘锈火镇’。”老铁砧在黑板上写下三个歪斜的字,
“为啥叫这名儿?因为我们的家,是用锈铁皮和烂木头搭的,一阵风就能吹跑;
我们的命,像废墟里的火苗,看着快灭了,
但只要你捂着,吹着,它就能一直烧下去,照亮一小块地方,暖和一两个人。”
他讲起如何在辐射废土中寻找干净的净水器滤芯,
如何从废弃的战争机械上拆下还能用的电池,
如何设置陷阱捕捉变异的啮齿动物,如何在沙暴来临前加固摇摇欲坠的棚顶。
他讲起一次为了半罐合成蛋白膏,和另一伙掠夺者血战,
最后活下来的兄弟,如何把抢到的膏体,先喂给受伤最重的伙伴。
他讲起在一个寒冷的夜晚,篝火旁,一个识字的老兵,
用木炭在铁皮上,教他们认“人”、“火”、“家”这几个字。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系统的历史观,只有一个个碎片化的、带着汗味、血味和铁锈味的鲜活记忆。
孩子们听得入了神,年纪小的,眼睛里闪烁着对那个充满危险又似乎“很厉害”的世界的向往;
年纪大些的,比如豆子,则抿紧了嘴唇,小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他想起了“枯萎花园”里那些死去的叔叔阿姨,